| | | 茫茫的一片水,滔滔的万卷浪,巍巍的湖岸山,悠悠的湖中船,太湖给人的是一种特别浓的湖的感觉,让人觉得这才是湖,让人感到这才像湖,远远地就看到了岸,却总是到不了,悠悠的就要划过去,却总是划不到头。太湖,真是太大的一个湖。 那一天也在下雨,而且是很大的雨,密密的雨丝像一挂雨的珠帘,白亮的水柱像一个雨的森林,像是钻不进去,像是冲不出去,但你真的往前走,却并无多大的阻隔。这使我想起了人生往往遇到的困难,像是很大很大,很难很难,但真要拚一下,却并不是很难。 我是第一次到江南,吹江南的风是一个很强的愿,淋江南的雨是一个很久的梦,看江南的湖是一杯很烈的酒,登江南的山是一腔很浓的情。这一次终于得以实现了,淋了江南的雨,而且是很大的雨,虽然在南京已淋过,在扬州也淋过,但都不及这一次的大,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大雨更添我的游兴,撑一把伞钻进雨中,雨打在伞上发出一种敲琴一般的乐声,虽不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那般的悠扬,却也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般的激越。路上的水哗哗地流着,鞋里钻进了水,这却给我很大的方便,再不用挑三拣四地找路了,裤子湿了大半截,这也有一种好,不要担心它再湿成什么样子了,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走,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游。这一切,似乎也是一种解放,一种解脱,事情如果坏到了极限,那我们还怕什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尽可以任其发展了。 看到太湖真是一种太大的喜悦,真是太大的一个意外。好大的一个湖,好大的一个湖角,只一个湖角我就望不过来,茫茫水,重重波,连着云,接着天,看不到湖的尽头,弄不清湖的来头。那湖一荡一荡的,似是要冲上岸来,那水一晃一晃的,像是要冲上天去。而且雨中的湖显的更大,任我怎样睁大眼睛也不能尽收眼底,任我怎样的努力也不能想象那大,红红黄黄,茫茫苍苍,浩浩荡荡,轰轰烈烈,真是壮阔,真的辽阔,一种无边无际的辽阔,一种无可奈何的辽阔,一种手足无措的辽阔。我的眼是呆了,我的心是醉了,我的情是痴了,站在湖畔痴了好大的一会,终于在痴迷中被同伴拥上了游船。 那游船是一只小型的游轮,我有点担心这游轮的能量,可我不敢想不吉利的事,现在是人在江湖,只能任其自然。在舱里坐了一会,感到不能尽意,就又冒雨站到了甲板上。这时船已离岸,进入湖中,四面都是水茫茫一片,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雨墙,这时的太湖真像成了一个立体的湖,我也好像真的融入湖中了,像是一条鱼在湖中游,像是一片叶在湖中漂。湖岸上的山渐渐地模糊,天上的云渐渐地压下来,周围的光亮渐渐地暗下去,船里的声音渐渐地静下来,一种恐怖的感觉渐渐地升出来,一种无奈的心情渐渐浮上来。我仍站在甲板上,可身子有了微微的凉意,手脚似乎还有点发抖,心也紧缩为一团,可我还是硬撑着不回船舱,而用力回忆一些关于太湖的美的传说,我想范蠡就是在这种天气载着西施逃到太湖的,我想天龙八部中那个段誉也是在这个季节来找王雨嫣的,我想再过一会就有奇迹出现,就会有靓丽的仙女降临,“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这时的湖,是最适合仙人来了,这时的我,是最希望仙人来了。 船在悠悠地前行,雨幕遮没的仙人岛穿破雨幕来到了眼前,船靠岸后,我们下去了。我有点扫兴,没有看到仙人,却只好游仙人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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