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年9月15日,我包包裹裹只身一人像一只蜷缩猫一样安生坐在火车窗前,望窗外雨霏霏,敲打轨边青石子,将它们洗得亮洁。清净,圆滑或粗糙的石子们就那样静默着,不嚷不挤。 北方都市特有着落漠,雨中更显得低沉,有一种心情被浇透的郁闷,一下火车,我就知道,它是我的陌生人,而我也是它的陌生人。 其实,我生命里经过的人都是我的陌生人,我喜欢那种擦肩而过的谁也不欠谁不必刻意理睬谁的感觉,朋友是这世上最大的奢侈,不是随便可以挥霍。在大学前,我没有朋友,这是真的。 可是我变了,在给一些并不亲密的同学的信中,我说,我跟同学处得很好,一块踢球,逃课,喝淡出鸟来的矿泉水。在同学生日时,我们半醉醺的走在霓虹闪闪的街道,看着识趣的人们主动为我们让路,我们便很开心的像群没心没肺傻子。 也正是在这时,我认识了小双,他说他是邯郸曲周的,我挥拳只想揍他,怎么不早说,如果我们要大起架来,然后才知道,是老乡,岂非很具戏剧性。 哈哈,真是遗憾,不打不相识.我们没打成,恐怕很难相识了,如果相识,我就会带你上网。 他是网络高手,而我是网盲,这些他知道的。 可是,我们可以在网上CS对打,那样,网下我们就成为难兄难弟了,不是吗? 他夸我的聪明,然后我就学会上网了。 他把我加入他在网上建的群组织里,群里多是我们老乡,群里成员开始都像见到外星动物似的问,谁是阿昕啊,可接着我们就混熟了,他们就知道阿昕便是阿昕,一个很混蛋的人而已。 一帘幽梦闯进我的世界的,便是在这时。 阿昕,阿昕,朋友多吗,你那儿? 还行啊,以前是0,现在是无穷。 是吗?一帘幽梦发过来一幅一脸无奈的表情头像的图案来,可我以前是无穷,现在是0。 把我当朋友不就打破0的记录了吗? 我好同情她,这是真的,故身跑到内蒙去上学,虽然有库仑贝尔大草原 为伴,可是她至今没有见过它,她对我说。 她说,我爱雪,爱童话。我说我爱童话,爱雪,爱写诗,而且,不可救药。她诡秘一笑,嘻嘻,寄来我看,务必寄来我看。 我便玩笑地说,想法不坏,可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足够使一个虔诚的天使变成一个万恶的魔鬼。 是吗?她刚才的兴奋好象一下子冷了下来,突然抑郁的眼睛望了我一眼,就在屏幕里消失了。 她大概生气了,我便留言向她道歉,以为我们之间就都结束了,一切多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酝酿之中了其实。 我便继续我的生活,看我的书,写我的诗,逃我的课。 上网从此继看书之后,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鬼使神差般每次都遇见她。你就像一个魔鬼一样,缠上了我,知道吗?我依然不客气得跟她开玩笑。她竟不生气了,而且真的像一个缠人的魔鬼一样,不依不饶地说,诗寄来我看,阿昕?我变嘲笑她,你一定是个爱做梦的女孩,可是做梦却需付出代价的,尤其是做美梦。 我想这次她一定要生气了 ,要消失了,像上次一样,果然,她走了,但走时,啪的甩下她的地址,不容我回绝。 但回到宿舍,我真的选了几首我得意的诗,还专门写给她一首,当我封好,添写信皮时,才不由骂到,没给我邮编,这个鬼丫头。 幸好我的同学遍天下,我拽住一个内蒙的高个便问,当他说一个市尚有几个不同的邮编时,我就伤透了脑筋,还是等她下次告诉我吧。 可她竟真像鬼学会隐身术一样,几天不见她的踪迹,我无奈地说,高个,把你家的邮编告诉我。写好后,我便把它塞到邮箱,心想,随便它飞到哪儿去吧,她要真是魔鬼,一定会遇见它的。 我竟忘了有这么一封信了,然后。 然而,有一天,宿舍里,我正在洗衣服,东北那疙瘩突喊:老大,电话!内蒙的 ,小丫头耶! 我顿时奇了一怪,这可是百年不遇的事,以前的同学我从未联系的,除了那次心血来潮写的信。但一提到内蒙,我顿时想到了,一帘幽梦. 果然,她说,阿昕,你的信我收到了,阿昕,你的诗真好,尤其你写给我的那首,我真想朗诵一遍,给你听。 随便吧,反正是你掏话费. 但她竟真的,朗诵起来: 啊,远方陌生的朋友, 你未曾见过我, 而我也未曾与你谋过面, 我们间的距离有千里万里, 可是当你说 ,你爱雪,爱雪的纯洁, 爱雪剔透冰晶的完美 , 我就知道了你 , 像知道我一样知道了你, 因为共同的爱雪,爱雪的纯洁, 爱雪剔透冰晶的完美, 我们间的距离就再不遥远。 片刻的沉默后,她说,我们这下雪了,阿昕,人们穿的好厚,个个像一个皮球.阿昕,你那呢? 我说,我们这儿还未曾下雪,天倒是骤然冷了,也许快了吧。 元旦我们放假一周,我像去找你,阿昕。 我惊了一跳,话筒在掌里一松,差点掉下来。 但我很快静下了。 小丫头,敢来吗,你,独自一人? 只要你肯接我。 我知道小丫头不是讲笑话了。 那好啊,我等着你啊。 天是真的冷了,穿羽绒装的人,前两天还像常锄的菜地里的草,东一拨,西一拨,照小丫头的说法,现在,大街上滚满了皮球。风大时,便见不多的叶子和白的小袋子,满天飞,街侧的小摊,不得已收走了,大街上便格外冷清,适合孤寂的人寻找冷漠的感觉了。 雪是真的来了,漫天飞舞,像白洁的花,像细小的蕊,鹅绒又似飘絮,飞巾又似碎鳞,洋洋自落,矜持又不失轻灵。 其实,这只是我的想象里的情景,它来时我不见,走时亦不见其踪影,便只是第二天见到一世界的白,无缘无故的白而已。 雪后的早上,约莫9点的样子,她说她到了,在火车站等我,我到火车站需要多久,她便须冻多久。 冻不坏的小丫头。我吃吃笑着安慰。 但仍另取了一件厚戎装,急急上了公交车.学校距车站很近,坐公交车只需几分钟,所以我才让她到后,再给我打电话。 车站口,我一眼就认出她,像看见另一个自己一样。 当见她,我就知道没有另拿羽绒装的必要了,因为她才真是名副其实的皮球,简直就是北极毛茸的小熊。 你知道吗?我在床铺的壁上贴了一张维尼小熊你跟它好象。 是吗?她竟笑得好温情。 这东西怎么办?她指了指手里的包。 我疑惑的一望,她便回答,你不是喜欢呼仑贝尔大草原吗?我专门跑去,给你拔了一些草。 奥,我笑了,原来不值钱,那仍到大街上都没人要的。 是吗?她作势要抛到大街上的样子,我只好苦笑着接住。 可以暂放在女生宿舍里,甚至如果愿意,也可以,把你暂放在女生宿舍里. 哦,总算不至于流落街头,千幸万幸。 我们便相对笑。 当我们出现在校园里时,立即引起了爆炸性效应。尤其是女生,悄悄拉住问我,谁呀,她,这么漂亮? 同学啊。 不象。 那像谁? 女友。 随便吧。 她们便让买糖。我说我们得走了,其实不得不逃了。 大学的女生一旦发情,都很小资的,但也不失其可爱,毕竟这是一个女子一生中的最幸福的时刻,女子的命运其实多不如意,我很同情她们,所以我对所有的女生感都很温和,时时祝福着每一个脆弱而容易悲伤的心灵。 快走啊,一帘幽梦满脸开心,走在前面,我要一天逛遍这座城市不留一点遗憾的回内蒙去。 哦,小丫头挺狂,只是有点不现实。 哼!她生气的一甩头,不理我了。 就这样我跟在她屁股后,一直逛遍了,军校广场,东方公园,总督署,然后她提出要去这里最大的商场北国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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