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竹偎在怀里,小羊似的,格外的熨贴。我把下骼骨放在她的头上,摩擦她油黑光滑的头发,并用手一下一下在她的身上抚来抚去。我们都很久不说话了,天上飘着些彩云,地上吹着些微风,真是蜜一般的银夜,确是蜜一样的情景,可这时,在我的心中,却流淌着一种苦涩。 竹说:“松,给你猜谜语好吗?” 我说:“好。” “小米的妈妈是谁?” 我说“谷子”。 竹伸手使劲地按了一下我的额头,说:“真笨,笨猪。” “怎么,不对吗?不是谷子碾出小米的吗?” “哈哈,真是老实。”竹笑了。 “哈哈”,我也笑了。我知道竹又在笑我了。成家后,竹总欺负我老实,爸爸实在看不上,就对我说:“家庭建设,有时还是法西斯的好。”有一回我睡懒觉,竹喊我,我赖在床上不动。竹就给我撩了被子,我生气了,就对她进行了无产阶级专政。她闹了起来,爸爸进来了,训我,我便说:不是你说的,家庭建设还是法西斯的好吗?竹一听:更是大闹了起来,爸爸也感到脸上下不去,臭骂我,还上来揍我。这时我也好生气,我都娶老婆了,还这样,我可受不了,也就和他炼了几下。这时竹不闹了,反来扯我,我说竹:装什么好人,不是你要我少一点奴隶主义吗?爸爸和竹一听,两个“扑滴”一声都笑了,竹不闹了,爸也罢战了。后来竹就多次拿我开刷,骂我老实。 竹说:“你忒老实,就不会来点侧向思维,真要答案那样简单,这谜语,还要猜吗?” 我说:“我不老实,这么漂亮的洋学生会嫁我吗?” 这么一说,竹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那还不是因为我当时太傻吗?想你当时的样子,大熊猫似的,憨态可掬,我就晕晕乎乎地上了贼船。” 竹是我们大学里的校花,那些公子哥追的好紧,情书一天都要收到十几封。可后来,竹却下嫁了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全班男的都给我写情书,就你,无动于衷,所以我就迷上你了,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嘻嘻,我好高兴,傻人自有傻福气,天上就有掉馅饼的时候,而且这个饼,就掉进了我的嘴里,而那些帅哥们,只好到我处取经,但我佛不言,让他们闷去吧! “哈哈,哈哈。”我好得意地跟着竹笑。 “猜出了没有?”停了好一会,竹又问我。 我说“没有”。 竹说:“真笨,真笨,就是一头笨猪,这个也猜不是,小米的母亲吗------是花”竹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花生米,花生米呀,哈哈我的傻老公。” “花生米?对,花生米。好玩,哈哈,好玩。”我把竹抱的紧紧的,“这个谜真好,与候宝林的《歪批三国》,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多了一些生活情趣,竹,你是候跃文的妈妈呀?怎么也有这么一张名嘴。” 竹猛地一推我:“去你的,我这么漂亮,才不嫁那死鬼呢。” 竹说罢,又偎着我。然后又问:“小米的爸爸是谁?” 这个我一想就想出来了,小米的爸爸,蝶,蝶恋花么。 蝶恋花,是蝶恋花。 上大学前,当老师的表哥和他的同事闲聊,有一句名言我记住了,就是男的上大学一定要把搞定女朋友,交不上女朋友大学就白上了,而女的上大学千万不要被男的搞定,被搞定了就再也没有价值了。这话,我信,受益匪浅。 我进大学的第一眼就迷上了竹。这姑娘的眼睛会说话,清泠泠的像二泉映月,明净净的如重湖叠滟,灵动动的似哪叱闹海,特别是眼上那两道眉,不修而秀,翠柳含烟,似有不尽的春意蕴含其间。还有那小鼻子小嘴,搭配的恰到好处,面庞上两个酒窝,总是春水盈盈,看看就能把人醉倒。开学没几天,水就向竹发起了进攻,请竹看电影,轧马路,吃小吃。水也真是水的,以为物质刺击定律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对爱情也有效用。哈哈,真水,爱情常在勃论,老祖宗的三十六计,那才是高呢,可惜水是个洋奴,不知以逸待劳,一味用钱轰炸,还不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前程,陪了钱财,落了悔恨,丢了爱情。而今这姑娘们,深谙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之真谛,吃定了你,玩定了你,吃过玩过再踏上一只脚,嘲定了你。结果当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望竹而逃了。水败北后春却来了,姑娘面前前仆后继,视死如归。春说::革命后浪推前浪,爱情自有后来人。哈哈,春也真的是蠢,给竹写诗,而且一点也吝惜祖国的形容词,情诗写的是二姑娘的裹脚,又丑又长。竹看过后,却给春抄了一首郭沫若的《月亮》,他看过后气了个白眼直翻,圆圆的老鼠眼都要变成三角函数了。这只老鼠从此闻“爱”丧胆,到现在还是单身贵族,一天到晚哼哼《老鼠爱大米》,可就是搞不清大米不爱老鼠,得,单身,活该。还有一个涵子,是一个憨子,死乞白赖的,粘粘乎乎,认定爱情是泡出来了,只要功夫深,媳妇娶进门,上课是纸条一张一张,下课是跟踪追迹一站一站,星期天节假日放哨值班一天一天,殷勤倍至。可后来,呜呜呜呜,让我憨来还憨去。 嘻嘻,后来,竹当然地被我收入囊中。蝶恋花吗,非也,花恋蝶。 “说,小米的爸爸是谁?”竹再一次问我。她仰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的水似乎要冒出来了。 我低头看看她,又顾作傻态地问她:“是蝶吗?” 竹说:“对。”一拳砸到了我的肩上。我感到她用力好大。“你到底猜出来了。” 我能猜不出来吗? 是的,是蝶恋花。 看他们一个个败下阵来,我好高兴,笑到最后的,我知道,该是我了。 但我还是不动,大一不动,任竹的眼神流过来,不看。 大二不动,任竹的伤心流出来,不想。 大三小有动作,可不是坐标向竹平移,而是欲擒故纵,围魏救赵,我向高一级的一个女生发起冲锋,竹有点急了,小嘴看到我就撅得老高,我还以为地球又多了一个珠峰。噫噫,要真是珠峰,我一定会是一个登山冠军。 大四上学期,我又来了一个迂回,向一个学妹发起冲锋。这时竹慌了,主动和我开房间,我要誓死捍卫我的处男之身,但到底不是鲁男子,还是在女特务面前,将计就计了。 到了大四下学期,同学们再问我好时,一定加一句,嫂子好吧。 这可把竹的前恋人们气坏了,看到我时,一个个的像斗鸡,眼睛瞪得圆圆的,脖子扬得高高的。我说:哥们,何必呢?留一盏暖的灯,相守黄昏吧。 竹又问:“小米的外婆是谁?” “小米的外婆吗?”我吻一下竹:“是孩子姥姥。” 竹用头拱拱我的胸脯,说:“你坏。” 坏就坏吧,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坏还是男人吗?世道变了,好人没了市场,坏人倍受青睐。老实全等于无能,诚实便是梁山上的军师,吴(无)用。玩小秘成为时髦,有外室乃当今时尚,一个人不曾坐牢,那一定是世上最无能的。 与竹成家后,我太本分,先是同事哂笑,再是街坊议论,水骂我少一根筋,春说我是出土文物,拿去拍卖,一定卖个好价钱。就是涵子,也笑我说,“人家老实,是指给他一堆吃一堆,你这老实,可是指给你一堆也吃不了一堆。”他们三个经常来我家玩,哥哥叫的山响,又是来输钱又是来蹭饭,得,我知道,他们几个是贼心不死,叫哥,无非是想嫂。狗日的! 欺到老子头上了。 我还是以静制动,以无声处响惊雷。后来他们再来,水把媳妇带来了。再后来,涵子也的老婆也来了,一个三国鼎立、三美竟秀的局面初步行成,结果吗?可想而知,他们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陪了夫人又得兵。可惜那两个傻蛋,还朦有鼓里呢? 竹说:“猜出来了没有,快猜,快猜。” 我的思绪又被竹拉了回来,我说:“这太难了,让我想想好吗?” 竹说:“又什么好想的,这个你也猜不出,笨!” “那你说呀!”我有点不耐烦了。 “爆米花,爆米花,懂了吧?” “怎么是爆米花?” “抱过米又抱过花,那不是米的外婆吗?” 听竹这样一说,我脸一下子红了。 却原来竹的主题在这里呀!我知道死定了。 米是水的老婆,花是涵子的媳妇,竹是怎么知道的。 竹又问我:“小米的外公是谁?” 我有点生气了,但我还是冷静了下来。我说:“会是老鼠吗?” “对,真聪明,老鼠爱大米,当然是老鼠了。”竹说 竹躺在我怀里,静静的,我不动,她也不动。我们都不说话了。 我知道,老鼠是春的雅号,那小眼睛,什么时候给我下了底锄?我是死定了。 我不再说话,竹也不再说话,且让我们尽情地享受这一轮圆月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