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本是一个粗人,对花呀草的一向是不以为然的,什么红艳俗流呀,什么绿肥红瘦呀,什么娇不胜风呀,我统统的不懂。我看花,是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我不知菊之怎样宜于隐者,牡丹之怎样宜于众人。我对花的认识,可谓少而又少,朋友戏称我花盲。 花盲就花盲吧。我们这一代可称为盲的可真是太多了,生在困难时期,长在动乱时期,求读于拨乱反正时期,先天不足加后天不幸,没有几个盲那才是咄咄怪事呢,不懂科技被称为科盲,不会外语被称为外盲,不知爱情被称为情盲,我现在不会唱流行歌,又有人称我是“流盲”——不过这称呼真的不雅。花盲就花盲吧,这也是没法的事,我对花不甚在意,花对我也一向冷漠,梨花总是看我白眼,石榴瞧见就一脸怒容,菊是愁眉紧锁,玫瑰见了,更是疯了一样,张牙舞爪。这花莫非还真的通人性,是女为说已者容,花为知已者艳吗?是我不知花花不媚我吗,这一切,我不知。 然而有一种花,却向我展露了她的笑容,让我激动,让我感慨。 这就是变叶花。 原则上这变叶花不能算是一种花,只能说是一种仿花的草。她的花冠不是真正的花冠而是她的叶片,她的花朵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一个朵状的花株,没有蜂的吻,也不见蝶的舞, 儿时的她并没有一点花的样子,笨笨的像是一棵野苋菜,看不出一点点的灵气和仙气,只是在她叶掌的后部,有一个小小的灵玉一样的暗红的斑,随着时日的增长,这灵玉渐渐地放出了灵光,渐渐地扩大,渐渐地变化,变为浅红,变红砖红,变为洋红,变为鲜红,变为一种特别激动人心的红,变为一种久久不能让人平静的红。 这奇迹,首先是从顶部开始的。然后渐次向下,红了大部分的叶,红了所有的叶,成了一个火红的整体,而整株就变成了一个火红的花朵——这时,顶端的几片叶,已转为一种鹅黄,成为花的蕊。 那些较大的植株,有的是有侧枝的,每一个侧枝也都变成了一朵朵小花,犹如红色的火焰中飞出了一个个金色的小星星,漂亮极了。 就这样,一棵毫无诗意的绿草变成了一朵花。 就这样,所有的叶片都变成了花冠和花蕊。 变叶花,你真是植物界最伟大的魔术师。 变叶花,你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哲学家。你是在告诉人们,花是叶的进化,所有的花都来自于叶,叶可以变为花,变为一种美丽,变为一种神奇。你是在告诉人们,一切伟大,都是来源于叶一样的平凡,平凡是伟大的母亲,伟大是平凡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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