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想起妈妈还常常为了讨债的邻居,哭啼着向人家求情,为儿女付出了那么多的坚辛,那么多的劳苦,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想着这一切我咬着牙关,就算瞎子点灯也要摸到一条生存的路。 唉!上天无情呀!命运把我和冬冬又玩弄得精疲力竭。 我们躲着治安的眼睛,又开始慢慢寻着工业区里的点点滴滴的希望。可偏偏水火不近情,许多正规点的厂,我们进不了,因为我们手持的这张门票总通不过人事小姐的眼睛,拒之门外。 我和冬冬这时想从表哥那里借钱都不好意思开口,他已为我们的到来穷困撩倒了。在别人那里借来钱帮我们。我们却睁着眼睛走瞎路,转来转去转到福永一家职业介绍所以50元的介绍费被骗进了一个黑加工厂,我和冬冬又一次掉进了万丈深渊。想挣扎都无力,在一天夜深人静时翻围墙逃出来。这时我俩身上加起来才50元钱。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去哪里呢? 冬冬开始哭丧着满脸的泪花,我边劝他边拉着他悄悄绕过治安岗亭;来到福永广场旁边的一个公园里,这里有夏天乘凉的亭子,还有石墩,我们就睡在石墩上。 街道上时不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我知道又是那些巡逻的治安仔在到处查三无人员,抓人完成任务有奖金,我听别人说那些抓人的为了完成任务拿来奖金连有暂住证的也可以给你撕掉。说你是三无人员带走,如果碰上不高兴的时候见外地人就抓,根本来管你有没有证件,我们早已耳闻目睹过。 茫茫人海,我问苍天哪里有能容纳我生活的地方;哪里能让我进入梦乡…… 第二天,我和冬冬撒谎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说,我们在福永那边进了个好厂,让他放心。 望着车来车往被人们称为天堂流金的地方。我们拖着沉重的脚步从福永镇开始向所有的工业区丈量,真希望哪家像样点的工厂能开恩给我们一个能容身吃住的地方。 我和冬冬边走边开始掉眼泪,累了变靠在大树上,夜晚偷偷睡在隐蔽的草丛深处,因为深深的野草可以掩盖住我们瘦瘦的躯体,更重要的可以挡住治安队员们手中的光电棒。 三天时间,我们踏遍了从福永到鹤州的许多工业区,所有的大小工厂都没能让我们找到一丝希望的生命之光。 我们每天只吃五毛钱的过桥米线充饥。冬冬的眼眶已有些深陷,他看来比我更难忍受这般苦难;心灵深处有深深的怨恨,经过这段日子的磨练,把所有的笑容和语言都压在心底;我们眼看快成为流浪的人,被命运之神逼向死亡的方向。 深夜,我躲在厕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四)难忘的一天 令人终生难忘的日子还不是跟冬冬在福永公园睡石墩的夜晚,而是在鹤州人行天桥边找自来水笼头时被治安员抓上警车把我们送往宝安区二十四区收容所。 在宝安收容所时,工作人员问我们有没有亲人或老乡,有的话可以打电话叫人来保释每人480元。可是我和冬冬没亲戚朋友可找。只有一个表哥在公明一家工厂。可怎么也找不到人,另有一个表妹在东莞开杂货店,打电话说人去了广州进货了,我们只得留话说转告远房表妹说在深圳流浪的表哥被抓,关在宝安二十四区,叫她拿钱来取人。可是令人失望的是宝安只能关24小时,如果在24小时内没人来领就又要遣送走。 我跟冬冬盼星星盼月亮,掰着手指头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24小时朦朦胧胧就好像一瞬间便过去了。 失望的我和冬冬被呼啸的警车拖到了东莞市樟木头镇收容所,结果在樟木头只停留了一个夜。听说这里关的人太多,第二天,我们转到了一个四周上了网的大巴车上。总共男男女女40多人,不知要被拖到什么地方去。 中巴车在大大小小的城镇穿梭,经过广州时过了广州又被转入107国道。警报声呼啸着而过,坐在车上的40多个人摸不到要去的方向。车箱里的人有的沮丧着脸。也有在谈论着驶去的方向;还有一些头发金黄,嘴唇红红的打扮妖艳的摩登女郎们还吹着口哨,你一句她一句讲着些在夜总会怎样耍花招卖弄风骚赚男人们的钱,这些不堪入耳的晕话惹得些垂头丧气的男人们蠢蠢欲动,开始跟那些不三不四流里流气的女郎们骂俏。 我和冬冬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得救,怎样才能逃出这魔鬼般的天堂。 大巴车穿过一片街道,望出去前面还像是大山层层叠叠,夜色也渐渐浓了。车颠着驶在不平坦的路上,我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心里过份紧张,太困了……“嗬……嗬……嗬”随着一浪一浪的人潮声我惊醒过来,推醒睡着了的冬冬,车停下来了. 窗外响起口哨声、口号声:“欢迎新兵,欢迎新兵来了!” 我们跟着治安队员的枪头走下来,前面是几道高大的铁门,铁门上有几个醒目的大字:“清远市第二收容所” 我们一个个进了铁门后,随后又响起了口号:“过关了,过关了!” 扛着真枪实弹的治安队员站在看来是个头儿的后面排列着整齐的队伍。 管教头儿叫所有的人排好队,点名开始了。有一个矮个男孩子排队时插队被管教拉了出队列。 当我们排列成四排后就有人喊:“打倒他,打倒他,被拉出队伍的矮个子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挥了一拳,打中了鼻子,顿时鼻子里一股鲜血直冒,随后又一个胖得有点呆头呆脑的家伙骂道:操你妈,爬下,飞起一脚把矮个子踢倒在地,血仍在不断的流。这时又从仓里窜出几个人来边跑边喊:新来的全给爬下,管教也不制止那群家伙任他们给我们每个人一耳光说是见面礼。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被拳脚点过名了,管教开始念名字分仓。仓分完了管教这才让我们每个人轮流进办公室,我等了好久才轮到我进去。你有没有人来保你?是个女管教哪里登记。没有,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五)地狱般的收容所 办公室出来后就把所有的新兵带去吃饭,吃完饭我被赶进了七号仓。仓,实际是一个四处不见阳光不通风又低又矮的房间,只有个人来见方的窗口。整个仓里到处都弥漫着自味,一个仓住三十二个人,每个仓有个龙头都叫他老大。七号仓的龙头就是刚才在外面打矮个子的那个家伙,叫阿彪。吃过晚饭,龙头阿彪叫我们新来的几个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如果谁不老实说到时可别怪打死你送给狗吃。记得站在我前面的一个瘦瘦的是陕西来的身上有五十元钱藏在袜子里,被龙头手下的几个助手飞起几脚蹋倒在地上,又用力用脚踩,只见满嘴是血叫着在地上打滚,不一会就晕了过去。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半盒香烟也掏出来了。把身上所有装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不拿就跟刚才的那个一样的下场,打得你头破开花,龙头又一次下令。他站在两个助手中间咬牙切齿。龙头阿彪又叫过旁边的一个瘦个子过来搜每个人身上看有没有藏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搜到。全给我滚到角落里睡去。龙头带着两个手下把上门出了仓。过了两天,我们新来的就被分在了一个石灰矿厂干活。龙头手下的两个助手就是监工,就算你老老实实地干他也会找点岔子抽你的皮鞭。白天干活抬石矿,开山石累得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可晚上还要接受龙头的培训,说新来的都要进行培训。所谓的培训就是接受无条件的折磨。培训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叫我们学“保卫家园。”所说的“保卫家园”就是让你拿着”把扫帚听着龙头的口令。“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你得把握住节奏,还要像战士一样端着冲锋枪迈正步。如果你动作不标准或没走好的话。龙头手下的两个助手就从旁边给你一脚,把你踢到在地,常常总是被踢得满嘴流血。当你握着冲锋枪,冲到顾所的马桶边站着减口号:“手握冲锋枪,守住金鱼缸;手握冲锋枪保国为家乡!”口号喊得要大声,每个人都要过这一关,且一站都是几个小时,每晚轮流一个值守。如果有不听令或动作违规者,其实说违规是没有规则的,只要你的动作龙头看不顺眼就会被打得鼻青脸肿,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血还不能擦,这就叫作培训的第一项目。第二个培训项目就是开演唱会,当然也要听龙头的口令,他是演唱会的总指挥。这个演唱会是由六个人完成的。两人一组;一组打鼓,所谓的打鼓就是由一个人把上衣脱光鼓起肚皮由另一个人用拳头击肚皮,而且要用力,不用力龙头就会叫助手给你做示范。“示范”,就是由龙头的助手用肘关节击你的背,重要的击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我亲眼看到一个男子被示范时当场击晕呕吐白沫被拖到仓外几个小时都没醒来。打完鼓就轮到敲锣,敲锣也是由两人一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互打耳光,要比谁打得响然后由一个人拿着一只臭鞋子当麦克风唱,还有一个人用筷子敲击一只破脸盆。唱的人声音要有节奏,同时要一起合作,如几个人没有配合好,便通通都会接受示范,示范结束几个人都爬不起来。在这里,白天要拼命干活。晚上都得有节目。下一个节目就是“拳击擂台赛”这个比赛跟世界拳王都可以比美,但只是这里的拳击赛没有规则。裁判还是龙头,打法就不一样子。无论你用什么招式只要用力把对方击倒爬不起来,打法可由你随便打,哪里都可以,实际上跟罗马的头牛场上的情景差不多,不倒下一半就不会散场。拳击赛胜者有奖,奖品是钻狗洞。所谓的钻狗洞就是从第一排床底下钻进去,从最后那一排床底下出来,比谁爬得快,落后者又奖拳头。受罚者就得用一盆冰冷的水把拳击赛击得晕倒在地上动都不能动的人全部用水浇醒。节目天天有,天天也有花样。还有比如“请客,“看电视”,“骑马射箭”,“地球王转地球”等都惨不忍睹,我不在一一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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