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门圪台 我们这地方,把门前的台阶称为门圪台。 我家的院面很高,而门前的路面相对却较低,这样我家门楼自然也就高了,门圪台也就多了,记得有六级,最上的圪台又大又光又滑,青艳艳的大青石,没有一点瑕疵,还闪着一种暗青的光泽。下面的几级,相对就要粗糙一些,还留有钻痕。门楼前,是一条有五六尺宽的路,路面虽是黄土,但早已踩得磁磁实实,平展展的,路面也是光光的,晴天时还有反光。路的那边,有一堵土坯垒成的影壁。影壁垒在一个很高的石岸上,下面是一个很深的园子,我们称它小岸园。小岸园的南面是马路,马路下是洹河,河槽很深,河的那厢,就是南坡了。 由于门楼高,又临着河,夏天的时候我家的过道特别的凉爽。小时候,我们就坐在过道里吃饭乘凉,有时候就躺在那圪台上,光光的,凉凉的,很舒服的一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非常的惬意,要比现在的席梦思舒服多了。 关于这门圪台的最早的记忆,也是我人生的最早的记忆了。记得我三四岁的时候,和我堂哥抢那个宝座。那可能是六一年前后吧,没什么吃,谁都饿的没有一点力气,但那种饿我已忘了,只记得躺在那门圪台上的舒服了。堂哥比我大三岁,又是长门长孙,而且还很乖,很受爷爷宠爱,所以那最好的门圪台就成了他的专利。我有时不服气,就早早地来占了,可总被他哄下来。有时硬是不让,爷爷就要给以颜色了。这引起了我姐姐和妈妈的不满,说爷爷偏心。有时还引起全家生气大动干锅。而过后不久,当然就又恢复先前的斗争了。 那时过道是我们的乐园,最高兴的事是大姑姑给我们说古。姑姑总有说不完的古,她讲的绘声绘色,什么老狐精呀,什么黑张飞呀,很好听的。这时我们谁都不说话,听的我们大家都忘了吃饭,吃罢饭忘了送碗。大姑姑讲的时候,我们便都坐着听,把那最光的台阶都要让给她。那是我们家小孩子多,坐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大家听着故事,很有趣的。 后来姑姑出嫁了,再后来大伯家搬出去了,再后来吗,我也大了,但还是坐在那圪台上吃饭,说闲话。 再后来,我翻盖房子,门楼掀了。 但那门圪台上的记忆,却是掀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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