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十三 娇娇哭哭啼啼到了王捣蛋的小屋,容容忙过来搀着,轻轻地对她说:“见过嫂嫂。”娇娇也不理她。但容容不管,还是一个劲地闹,拉着做一些程序性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如扫地,她就说:一扫西,二扫东,三扫孩子一大群。扫了几下娇娇扔下扫帚不扫了,她就又念叨起来:不扫甭扫了,孩子也不少了。一会她又端一支腊烛来:夜里黑谷洞,小姑子来送灯,嫂嫂搂着哥哥亲。一会她又来送枕头,像是抱着一个小孩子:娃,娃,睡吧,娘去地,掐谷穗,掐上谷穗喂娃娃,娃娃吃的白胖,骑上黑驴去瞧唱。她一直闹到了半夜,才苦艾艾地回自己的屋中躺下,眼里还有泪花。 容容走后,王捣蛋就要和她坐到一起。 娇娇先前还在轻轻抽泣,见她凑了过来,就厉声对他说:“别过来!”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子。 王捣蛋只好又坐到了他的对面,哈哈一笑,对她说:“呀,县太爷把你判给我了,你还要怎么样,还要等你的表哥王捣蛋呀?”娇娇听他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不由一椤,心想,他一个外乡人,怎么知道我小孩时的事,心里想着,就向他瞄了一眼,嗨,这一看大吃一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威武青年,眼大大的,亮亮的,眼光里还有一些跳皮、淘气和狡猾,他的腰身直竖竖的,一点也没有罗锅的样子,身材魁武,膀大腰圆,眉宇间有掩不住的英气,面庞上闪烁着一种幸福的光芒。这样子好像她在那里见过,可她怎么想也记不起来,这面容看的好眼熟,可自己也不知在那里见过。她有点纳闷,不由的大声发问:“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老公啊,怎么了,不认识了吗?咱可是明媒正娶,县太爷主婚的呀!”王捣蛋说罢,又嘿嘿一笑:“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说罢,他双手打拱,然后蹲下,把自己的后脑门伸到了娇娇面前。 娇娇这时正是哭不得笑不得的样子,见他把脑门伸了过来,撑起巴掌就要打过去,却突然看到那脑门上一道长长的弯月形的亮疤,他一下呆在那里,这疤好眼熟,她想起来了,是捣蛋头上的疤:“呵呵,你是捣蛋!”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头哭了起来:“捣蛋,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淹死吗?”王捣蛋也跟着哭,搂着娇娇,两人哭的像泪人。 十四 “哈哈,你就是王捣蛋呀,好,跟我见官去!府台大人就是让我跟来弄清你的底细的。” 他们两个正在那哭作一团,这时容容闯了进来,一把拽起王捣蛋,脸绷得紧紧的,眉竖的直直的,脸色黑紫紫的。这一下可把王捣蛋和娇娇吓坏了,娇娇赶紧跪下给三姨太磕头,王捣蛋也吓得身发抖,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很长时间才喊出了一声“三------太------太------” 见他们吓成这样,娇娇放开了王捣蛋,“格格格”大笑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我是吓你们的。你们快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容容把他们两个拉了起来,倚着娇娇坐到了床上,王捣蛋就把自己的事向她们两个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两个听的一会哭一会笑的,惊惊乍乍闹腾了一夜。娇娇一直听一直流泪,听了一夜也哭了一夜,容容像听古似的听的神神迷迷,一会伸舌头,一会做鬼脸,高兴的心里乐开了花。王捣蛋说完后,容容说:“我确是府台派来探底的,他信任我,可我却对他有刻骨的仇,你烧死了他的父母,把大奶奶送进了妓院,把小丫头送到了尼庵,也算给我报了仇。听了你们的故事,还有一路上大哥的行为,让我好佩服。我不会做对起哥哥的事的,可我可以放了你们,但府台是决不会就这样善罢干休的,你们也早点做个准备,到其它地方躲躲吧。 十五 婚后第三天,王捣蛋和娇娇一起去舅舅家,他还打扮为原来的样子,眯缝眼,罗锅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一副穷酸相。娇娇说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呀,王捣蛋说:“我不这样,红红和青青会放过我吗,阿琳也会找过来的。娇娇想想也是,就只好跟着他演戏了。这时已是数九寒天,舅舅见他穿的那么少,就问他不冷吗。王捣蛋说:“我这是火龙衣,一点也不冷。”他这几年跑江湖,什么苦没有吃过,练成了不怕冷,不怕饿的铁身板。何况这里是山区,天气并不是特别寒冷,穿这些衣裳,对他来说,也就行了。青青听他说他穿的是火龙衣,就说:“你这个吹破天,又吹上了。我可就这一个妹妹,你还要算计我们什么?”王捣蛋说:“你这是说那里话,咱都成了亲戚,还要怎么样呀?”青青才不信他呢,和红红挤挤眼,红红立刻会意,两个人就出门去想鬼点子,要报三天前的那个仇。天黑后喊他:“吹破天,你来一下。”王捣蛋就跟了出来,他两个把他领到了磨棚,说是要他帮着干点事,可王捣蛋一进磨棚,他们就把门子锁了,然后对他说:你说你这是火龙衣,那我们今夜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了。两人说罢,扬长而去。 却说王捣蛋在磨房里,头半夜还不觉得怎么样,他见墙角有一个干草个子,就打着火镰点燃了,然后靠着墙角睡了下来。这也是他要饭要出来的经验,干草不能慢慢点,而是要一下子哓完,然后靠着那火的余温睡下来,不然就会被活活冻死。可他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只睡了小半夜就再也睡不着了,身上冻的直哆嗦。他站起来活动活动,透着门缝往外看,嗨,原来是下雪了。他在屋里转了一会,还是不能抵住那刺骨的寒冷。他突然看到石磨上的磨扇,就一咬牙扛起一个磨扇来回走,这还真的管用,一会儿身上感觉热了,一会儿身上还出汗了,然后他歇歇再扛。天明了,红红和青青来磨房看他冻死了没有,不想一开门,见他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头上还冒着热气,脸上流着汗水。两个人大吃一惊,马上跑过去告诉老爷子:“爹,他那件衣裳还真是个宝呢。”这时王捣蛋也跟着进来了,老舅就又打起了他这衣裳的注意,说要用家里的三十亩地换他这个火龙衣。王捣蛋说什么也不换,娇娇为缓和他们翁婿之间的关系,就说服王捣蛋给了爹爹。 吃早饭后,他们两口子要回自己家,临别,王捣蛋对舅舅说:“爹,这火龙衣可不是谁都能穿的,没福的人穿上会被烧死的,你可要小心呀。 十六 王捣蛋和娇娇走后,舅舅要出门串一趟亲戚,就想着穿上火龙衣摆一下谱。雪还下着,东北风嗖嗖地刮着。他没走多远就感觉支持不住了,正好路边有一个很大的树圪榔,中间空了,里面还有拾粪小孩子烘的火没有灭,他就钻进去取暖。那树圪榔干朽了,火也燃着了,可他舅怕出去冷,就任那火燃着,结果就烧死在里面了。路过的人发现后,告诉了红红,红红青青气坏了,说是崔破田害死了爹爹,要找王捣蛋算账,东东只好一个人去把老爸的尸体弄了回来。 红红和青青去找到了妹妹家,可王捣蛋不在家,他们也不和娇娇说什么,只问那个吹破天去那了。娇娇说:“他已经是你妹夫了,你们还这样叫他。”他们说:“哈哈,什么妹夫,你快去咱家看看,他把咱爹都害死了,你就说他去那里了。”娇娇也不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他们去他上地里去了,自己就往娘家跑。红红和青青两个也离开了他,到田里去找崔坡田。 这时王捣蛋正在看火龙衣换回来的自己家的田地,心里好高兴,哈哈,不打官司不生气,就这样简单地就把地要回来了。正在高兴的时候,红红和青青来了,见了他二话不说,两个人趁他不备,一下子就把他按到在地,捆了手脚塞进一个麻袋里,两个人抬着要往河里扔他。可抬到半路,两人都要去解手,又怕把他放到路边被人救了,见路边有一棵老柿树,他们就把麻袋扔到了柿树杈上,然后放心大胆地解手去了。 王捣蛋呆在麻袋中,想这次完了,真要没命了,自己死了倒也没有啥,只是苦了娇娇。他没办法就给自己算了一卦,算来算去自己命还不该绝,他正纳闷是不是自己算错了,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群猪的哼哼声,他想起了这是赶猪的,这附近他知道只有一个赶猪的,就是红眼锅子,这锅子好坏,他又想起了自己到他家讨饭的事。于是心生一计,在树上大声叫了起来,“扒红眼来直锅子”,“扒红眼来直锅子”。那红眼锅子赶着猪过来了,见树杈上一个麻袋,麻袋里还有人喊叫,喊的却是自己的短处,一伸棍子便把麻袋弄了下来,然后用脚狠狠地踢那袋子,踢着踢着就把麻袋口踢开了,一看是才从外地搬来的吹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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