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的头犹如针扎的痛。心里翻滚着无数的杂念。一个小女孩欢跳着,从一个枕木,跳到另一个枕木上。恍然间,绿裙红花缤纷坠落,我奔跑着伸手去接。眼中有泪落下,暗色里我看不清手中交错纵横的生命线。 “你一直在寻找,丢失的记忆;我一直想忘记,灵魂深处的往事。那些躲在暗处我们无法预知了解的渊源,在灵魂深处嘲笑着我们的痛苦。”马毅伸手拥着我的双肩。“哈哈,就说怎么找不见你们,原来躲这里浓情蜜意来了。”我半张嘴想问什么,却被这样的声音打断。 六、 明亮的灯光,恍如隔世。那位浓妆的女子手托银盘,暗红的丝绒上,摆满了各式的玉坠。“马总去年夏季,到缅甸一游。带回了不少玉坠。并请高僧开过光。各位随便拿几块回去给家人带。希望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平安。”所有的目光投向了银盘。 马毅随意在盘里一摸,拿出一块拇指肚大小,通体透亮,泛着几丝油绿的小佛。递给了我。喜眉笑眼的大肚子佛,做工精巧,白润温和。不由的喜欢上了这个小物件。“这个如何。”梅花拿着一块色彩斑斓,型如半月的玉饰。“这是锔色,人工染上去的。就如你的紫红的头发中,暗藏的几缕黄色是挑染上去的。虽然风情万众,却不是天生的。随着岁月的流失,会脱色的。” “哼,偏心眼。”梅花斜睨他一眼。“当然,谁的心长在胸口的最中间。”马毅“啪”的打开火机,点燃一只烟。弥散的烟雾迷离了他的双眼。 姥姥说,那天下午的阳光真好。天蓝蓝的没有云彩。我笑盈盈的跟邻居家的兄弟一起玩。炊烟缭绕的十分。她看见邻居家的兄弟陆续回来。伸长脖子也没见到我的身子。询问,几个兄弟都摇着头说缨子早回来了。在他们躲闪的目光中姥姥预感我出了事情。 清晨,矿部的木材场,一个工人发现了我。枕木下,暗红如血的花瓣,躺着苍白无知觉的我。一个月后,阴阴的天,我被爸爸背着走出了医院的大门,8岁的我象一个2岁的孩子一样,把手指含在嘴里,惊恐的看着身边的每个人。 关于我失足落下的原因,大脑一片空白。邻居阿姨的全家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姥姥觉得事出蹊跷,曾偷偷找这五兄弟询问。两双双胞胎兄弟口出一致,老么苍白着小脸,浑身发抖。什么也不说。 之前,老么和你最要好。姥姥酒后,坐在月光下阳台上,用犀牛角的梳子,拢着几乎没有白发的鬓角。邻居阿姨是个干净利落的女人,家里的一切打理的井然有序。早晨她会摇动一个从老家带来的铜铃。孩子们次第的走出门口,接过热腾腾夹着自家腌制的咸菜的馒头去上学。 晚饭依然是在铃声中开始。孩子们如同一只只饥饿的小狼。端着自己的碗,按年龄大小排队打饭。每每这时,你总是兴奋不已,把自家碗里的饭到在我的碗里,跑去站在最后。阿姨每次看见你来总是叫你上前,给你先打。他们家晚饭总是红薯和玉米茬子粥。那些来自乡下的新鲜的食物在整个楼道散发着香味。 知道吗?有一次。刚准备打饭的邻居阿姨看天要下雨,急忙去收晾晒的被褥。他们家的老三过来就把你手里的碗打翻在地。你尖着嗓子,哭的如同警报。我和你妈妈出来时,看到老么把碗在小木桌上一敦。握着小拳头直楞楞的看着老三。 七、 黑暗吞噬了各种斑斓的色彩,所有的细节都被隐藏。空留一个迷茫的轮廓。充满了诱惑。车内舒缓的响着萨克斯的乐声,有中懒懒的意味在游走。窗外,流动的夜景一闪而过,呼明呼暗光线,使得心也起起浮浮象潮水淹没的沙砾。马毅手扶着方向盘,回身把一个软软的小包丢了过来。 “听梅花说,你很喜欢收藏这些小饰品。这个是我在苗族寨里弄到的一个银手链,链上有一条细若游丝的银线连着一个戒指。很配你。”他的话叫我犹豫了一下。“这一年业务上的事情都是梅花给你帮的忙,你还是送她吧。”我试图把这个小包还给他。 “这种东西不适合她,她是那种需要华丽张扬的背景,来衬托的角。厚重的饰物,会把她显的苍白单薄。”他神情专注的开车。“那你的意思就是要用我的苍白来陪衬梅花的绚丽了。”我明知他心之所想,却还是说出了违心的话。“哈哈,能做陪衬人也不错吗?”他笑的很开心。 一直以来我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恨。我与马毅之间的情谊绝不是暧昧,是什么我却无法说清。或许是一千年以前的故事或许是前生未了的恩怨,这些杂乱的想法使我头疼。 爱极了马毅送的这个礼物。精致的花纹,有着古老的韵味。旋转于手腕之间叮当的清脆,在银线的亮色中常使得我迷惑。那天下车时马毅神情古怪的看我:“据说如果在有雨的夜晚带上这个手链,并转动上面的戒指,就会看到心之所念的前生。或许你会在它的指引下找到你丢失的记忆。”我隔着半开的车窗看他:“如果找回来的是我所不愿面对和接受的,你说还有必要找吗?”他回避我的目光,但我还是在他的眼神里扑捉到了一丝不安。 记得姥姥说:病愈后,我常常一个人跑到楼道的夹竹桃下的阴影里发呆。和邻居阿姨商量后,于一个下午,邻居阿姨用斧子砍着那茂密的枝叶。坠落的花瓣如雨纷纷。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香味。砍倒的根部有红色的汁液流出,象浓稠的血迹。我“咯咯”的笑声与老么狼崽子般的嚎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唱歌,没有人知道我唱的什么内容,楼道的所有人的大小人都觉得阴森森的,汗毛倒立。那个伴晚,夕阳红红的,老么拒绝吃饭,坐在楼台的花墙上把那只破旧的小喇叭吹的呜哇乱响。饭后一个小时,邻居阿姨家,爬在小桌上学习的四兄弟,突然呕吐,肚痛难耐,最后手脚冰凉的抽搐。阿姨和姥姥惊慌中喊来楼下纳凉的男人们急忙把他们送到了医院。阿姨也在去医院的半道上晕厥过去。 大夫的检查结果是,食物中毒,具体是什么却不很清楚。邻居阿姨和他的孩子们出院后对我们家人很是冷漠。姥姥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把邻居阿姨堵在门口。“如果有人再到外面传言,我的外孙女是狐媚子转世,招来花妖、树精祸害人。看我不把她的嘴巴撕烂。”邻居阿姨尴尬的满面通红。“我没有。”“没有就好,我家孙女和你们家小子一起出去玩,你们家的小子全都安全回来,我孙女怎么就会从那么高的枕木上掉下来。现在我的孙女都摔傻了,连人都不认得了。我们找过你们家吗?”姥姥说到这,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你们家中毒,你得好好查查自家吃的东西,和我孙女有什么关系呀。我们家那里对不起你们呀。” 那天晚上,邻居叔叔给了邻居阿姨一巴掌。阿姨的哭声嘹亮的传遍了整个楼道。姥姥说:邻居叔叔是个很有学问的男人,是矿物局的总工程师。只是因为小的时候,父母参加劳动,把襁褓里的他放在地边的树阴里。一条饿极了的小狼。悄悄的走近,在他的脸上恨很的咬了一口。乡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把他脸上剩余的肌肉缝合在了一起。使得他看上去面目狞狰。 要不是这,邻家叔叔也不会在农村找老婆。邻家叔叔可是正百八经的大学生,有1.78高,那大眼睛,高锛楼,大眼睛。姥姥说这话的同时,口气依然是怨气惋惜同在。认识马毅以后,每次想起姥姥的话,往事里的人就会悄然走出与之重合。 八、 转眼又是一年,工作上有梅花的精心安排,外交上有马毅得力的相助。轻松工作,却得到了最好的业绩的。全然没有了过往心力憔碎的模样。马毅这一年的事业也飞速发展,下属煤炭企业公司延伸到全国各地。所属的建筑集团公司,承揽了某高速公路的桥路工程。马毅忙的脚丫朝天。 因为业绩突出,市公司为了奖励我们办事处,给了一个海南考察学习的机会。我考虑在三,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带着梅花,踏上了去海南的飞机。喜欢海南那热热的,似乎可以融化一切的气流。曾经的初恋就是被这样的阳光烤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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