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因点小事去拜望一位离休的老同志,他办事在外,通了电话,就坐下来等。其妻陪我叨唠家常话,不由自主向我大诉一番生活之苦。她的父母双亲都已九十岁出头了,皆卧床难起。尤其是老父亲,97年患病上床,一躺就是9年,言语功能丧失,神志迷混不清,大小便失禁,每日被填喂着吃些豆浆面条,肚肠的感觉倒不很迟钝,胃囊也不算很坏,每餐吃不进半两食粮却要一日五餐地作应付,稍有不周便怒形于色。女儿也是六十岁年纪了,身上也有数种疾病纠缠,丈夫发挥余热搞了个饮料厂,顾不着管家,家务重担全由她一人承担,整日忙得头晕脑胀腰疼背酸,苦叹活得乏味活得悲哀,情不自禁中道出这样的言语:“熬吧,九十多岁了,还能耗多久。”大有人去枷开的意味,又道:“什么孝不孝的,唉……我面前的这位夫人绝对是淳善良贤的妇女,对孝道绝不敢忽视,然而,这令人心力交瘁的持久战到底有多大意义,确也值得与道学家们商榷。 九十高龄的植物人终年感受着一囗气的吞吐,于人于己都蔓延着沉重的痛苦,不知老人若明察女儿的心情,是否还真愿意做这样的坚持,于是我想到了安乐死的问题。 中国人讲孝道是不问青红皂白的。人们评价一个人的品质优劣也常以其是否孝敬父母为重要准则,不管其父是否车匪路霸其母是否汉奸女贼,孝道却一定要讲的,于是“孝”这与此同面大旗得以高高飘扬,而这扛旗者也不顾路有多遥情有多险,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于是,我又想到了自巳。 我是不愿意让儿女们将这面无用的大旗不由分说扛到底的,一旦此旗变成了逆风的篷帆,我很愿意自斩自断.然而,这似乎也很有些障碍,因为手脚的麻痹意识的丧失有时会来得十分突然,当你毫无准备地遇到全然无知或知而无力的情况,亲朋们肯定不会成全,于是,我以为,该早早对儿女们立下遗嘱:当我余力殆失,身陷于人于己无为无用的苦难深渊不可再救时,请帮我解脱,否则为不孝之子。乎也很有些障碍,因为手脚的麻痹意识的丧失有时会来得十分突然,当你毫无准备地遇到全然无知或知而无力的情况,亲朋们肯定不会成全,于是,我以为,该早早对儿女们立下遗嘱:当我余力殆失,身陷于人于己无为无用的苦难深渊不可再救时,请帮我解脱,否则为不孝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