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除非不得已，一般我是不愿意说出“爱情”这两个字。我也非常藐视那些喧哗在大庭广众之下所谓的爱情。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题，我总是尽快切换或逃离，以避免成为践踏她的帮凶。这是多么高贵而圣洁的字眼，整日在金钱物质里打拼而沾满俗气的人色，怎配论及！
随着西方现代文明意识的传入，生活方式的更新，古老神圣的爱情已经简约成了街井巷陌的寻常能事——那不是爱情，是一种颓废的情感名词；报刊杂志、电台电视里夕阳下的相濡以沫，曾叫人想起天荒地老的唐人故事——那也不叫爱情，是一种生活练达形成的习惯。是秋后的蚂蚱对生命的依恋。我以为：爱情，仅仅是少男少女对异性的单纯和执着，还有很大程度上的神秘，不可轻易挂在嘴边的。过了适当的年龄，再奢谈爱情，多少是有些可笑的。
我的很多文字都是关于一个叫ＭＪ的女孩的。她带给了我涉及男女的全部是是非非。我得承认，如果我的一生曾经有过爱情，便是和她的一场情感遭遇。正是在这场遭遇中，我一步步地行走着人生，一层层地感受着情绪对生活的影响，她也始终伴随在我从此的感情世界里，让我伤痕累累又乐此不彼。
是不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曾真正拥有过她，才导致如此的结局。我也一度这样想过，终究被我否定了。大哲柏拉图在关于爱的阐述中曾说过“害怕失去，才不敢拥有”，他的原意是指这样一种精神状态：感情不应该给对方带去任何压力。后来人们一直把“柏拉图式”的恋爱界定为没有性的经历，只是精神层面的交往。实在是一个不小的误解。
我能做到把赤裸的她拥在怀里一夜相安度过，大概也是源于我对未来的顾虑和对她本人的珍惜。其时的我，内心是躁动和压抑的。那种忍耐自然是万分痛苦。于是我郑重地申明：我如此地纠缠一个离去了十几年的人，完全是她具备了足够征服我的理由：在我属于“反叛”的年龄“出逃”的那一天，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时候，十几岁的她就以跟我走天涯的决绝陪伴着我，那天的雨很大，我们躲在离家不远的凉亭里，亭子太小，避不过风雨，我们冻得发抖。我努力抱紧她，给她温度，我的脸贴着她的头发，在心中暗自立下毒誓：如果我能把这个爱情化成结晶，我们能够能够成为彼此的爱人，我一定得要让她幸福。
她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令我今生都感激不尽的恩情。
迫使我们分开的原因，我想就是我现在的妻子了。一个在恰当时间，以更加坚定的方式跟随了我，这回是真正的抛开了她的父母投入了我的怀抱……
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个道理：谈恋爱，找一个你喜欢的人；结婚，找一个喜欢你的人。这样说并不表明我就是为了现在的妻子放弃了她。相反，是她主动淡离了我。在我们以后的间断争论中，她告诉我，当她看见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突然觉得我实在不是那种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我和ＭＪ在很多年以后有过一次通话，她问你怎么样，我说不怎么样，她说我想也是。那潜台词说的是“多亏我没有嫁你”。事实上我也多亏没有跟她。她的选择没有错。而我和妻子十几年的婚姻生活也已经证明了我也没错。
我庆幸保留了她作为女人的最初完整，没有伤害到她的今天，同时也感谢她给了我日后思念的情愫，从周围的朋友身上我确认了不是每个恋曲都能留下美好回忆的。在我青葱岁月，有过那样一场使我感天动地、念念不舍的——算是爱情吧，实在太幸运了。
我矛盾地称其为“爱情”，也的确心里有些发虚。那次通话使我基本否定了这个称呼。我确认她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女人，她应该知道她的话会怎样打击我脆弱而狂妄的虚伪，仍然不加演示地直言不讳。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她的不再用心。我们之间的这种纯洁的境地已经遭受了污染，已经不配再使用这个词语了。
在我和她分分合合的日子里，我还是有过很多女人的。在学校有几个女同学和我保持着恋人的交往，在社会上我早已是一个可以和女人熟练过招的老手了。在那些女人身上，我怎么都没有和ＭＪ的状态，同样我也不能伤害她们。所以有的人，我至今还能和她们友好地相处，其中一些人已经嫁作他人妇，不知下落了，不过我还会记得。因为我珍惜那些真实的感情——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喜欢的是我呢？
我的婚姻很早，二十来岁的样子。结婚以后我还碰到一个小我两岁的已婚女人，再次唤起了我激情的是她的娇羞和漂亮，她不幸的婚姻导致我们迅速地偷情成功。我们一起狂欢过一阵子，最终还是各自回了家……现在，这个女人已经一个像样的富姐了，几十万的跑车到处开着玩。当她终于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他们的夫妻实际也名存实亡了，她打电话给我：“你还在意我吗？”我只能忐忑地对她说：“你喜欢我，我知道，我怎么对你的，我心里也知道，不说了，但是，我们最好不要在一起生活。”
可能我本质上拒绝财富对所谓爱情的干扰，把爱情单纯化。马克思也曾定义：“爱情是建立在一定物质基础之上的、专一的、具有排它性的、男女之间互相爱慕而产生的感情。”我只能说，我们说的是同样一个词，但估计不是一回事。
虽然语言上有气无力，内心却是坚定的：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或许幸福”去破坏两个既存的家庭，没有太大意思。我甚至还要背上某种嫌疑。但我一直祝福她好，希望她的老公有一天能意识到他的老婆非常漂亮非常好，在另一个男人眼里是一个宝贝。
后来还曾有一个跟我浪迹天涯的女孩。对她，我是有些内疚的。她太想跟我成立一个家了，我没有实现她的愿望。那个女孩只能伤心地离开了。去年，得知她结婚了。过得还好，我真为她高兴，也放下了负担。
从哲学角度上说，爱是来源于人类的人文感情的升华。所谓人文感情，我想应该是既有对于抽象的美的渴望，又有现实的情感存在，当然也可能包括了肉体的占有。也有哲学家认为“天下最美丽的爱情都是以性爱为基础的，最终也要达到性爱的最高潮。”——如果说异性间的长期交往必须依赖与性的和谐，我没有疑义。但是把性行为的必然框范于爱情，我就不能认同了。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这些感受与什么哲学做很深的联系，我也很奇怪，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幻想过和我一直惦记的ＭＪ进行一次意想中的性爱，她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竟然没有做爱的经历。我情愿自欺欺人地把这份惦念划归到不掺杂一点点邪念的爱情的范围里去，从而得到一种心理上的崇高。
仔细一想，这世间很多所谓的爱情，无不是以婚姻作为目的来经营的。其实这样的爱情已经失去了真正的她的本义。与此相比，现代人那种放荡不羁倒是更接近爱情的本质：爱就爱了，散就散了，完全以感情为依据。就像我们可以接受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以婚姻宣告完美，我们同样不能想象会有一场没有感情的爱情发生。
也许，爱情原本就不是一个值得推敲的东西，只能以一个词汇的形式存在。因为在所有的关于爱情的结论中，找不到我满意的答案。只有一个通俗的说法比较符合我的理解：爱情是一场缘。缘起就有缘灭，来了就必然会离去。或者，就是我从来都不曾遇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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