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正行驶时,张善忽然看见前边抛锚的车,是他在化工厂开过的车。 可能是司机的职业所致吧,看到了曾与自己为伍的车,那感情就油然而生了。 其实,这辆车,化工厂几年前就早已买过了。张善不由的放慢了速度。与此同时,那车边站着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看清了张善的车是顺县的牌照,早早站在雨中摆手停车呢。 张善停下车,问清了情况。 原来是那辆车出问题了,修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修好,需要换个新配件,小伙子想趁张善的车到县城买个配件。 虽说阵雨下个不停,可都是司机,同命相连。更何况还是一个县的车,又是自己曾经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车。 张善犹豫了一下,和着雷声、雨声满喉咙吆喝道:“前边坐不下!后边捎了个棺材,不嫌弃的话,就趁到县城吧!” 张善说罢,只见小伙子连连点了几下头。于是,张善也摆头示意小伙子上车。 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的小伙子慌忙的上了车。 张善赶快摇上车窗玻璃,闷热的空气被阻在了车窗外。 车快速行驶在雨中。 一个闪电过后,又响起了隆隆的雷声,接着又是一阵暴雨。 离县城只有十几公里路了,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到县城了。 一路上,闪电一个接一个,雷声连成一片,暴雨一阵紧似一阵。 快到县城时,雷停了,风息了,雨住了。天慢慢放亮了。 到县城了,张善把车停到了路边,让那女子下了车。又摇下了玻璃向后边车厢里喊那个小伙子:“喂,到县城了,该下车了!”可是,连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张善想,今天怪了,怎么一连两个趁车的都不吭一声就半路跳车跑了?真不董事! 张善下了车来到后边,又喊了几声“下车了”,还是没人吭。张善还不放心地往车厢里又望了望,没有人,只有给张厂长捎的棺材。于是,准备上车回去。 正当他要开车门时,忽然,从眼睛的余光里发现那个棺材的天板怎么动了起来,张善定睛一看,确实那棺材天板在动哩!张善赶快闪到一旁。心想,张厂长啊,张厂长!你爷俩搞的什么鬼!到底是让我给你们捎的棺材呀,还是捎的死人?!我实在吧,你们也不该这样捉弄我呀!要么,给我说明呀! 张善站在一边,两眼直瞪瞪地注视着车厢里的棺材,看到底是什么名堂! 一会儿,随着天板的挪动,竟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手,接着又伸出了臂膀,一会儿又探出了头! 张善看傻了。天呢!要说是捎的死人吧,怎么还会动呢?要说是捎的活人吧,何必要用这个办法、装在棺材里捎呢? 张善一开始站在不远处,随着情况的变化,张善竟不知不觉的退到了几十米外,大声的吆喝了起来:“有鬼了!有鬼了!真的有鬼了!” 听到喊声,人们惊奇了起来,顺着张善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汽车里一个人正站起来,有的可以看见是站在汽车上的棺材里。那些大胆的年轻人,有的拿着钢管等向那个汽车跑去。 正当人们纷纷涌向汽车时,那站在汽车上棺材里的鬼却扑通一声又倒下了。这时,围上来的人们轰地赶快散去。因为人们确确实实看见那鬼是从棺材里站起来,并且还在棺材里站了好大一会儿,当人们围过来时,眼看着他倒下了。 这时,人们纷纷说是围观的人太多了,活人的阳气盛了,把死人的阴气压下了。这车拉的死人,由于今天的雷雨天气,阴气太大,雷电太猛,不知哪个雷惊了那棺材里的死尸,发生了雷惊尸了。 听传说时,人们说多大胆多大胆,但那终究是在听传说吆!一旦遇到了真情实事时,那些嘴上说胆大的也变得胆小了。这或许是人们的一种不自主的习惯吧。 人们目睹着这令人恐惧的情景,一个个赶快离去,站在远处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那车厢。他们可能在等待着奇怪的情景发生,或许在等待着奇怪的尖叫,或许在等待着那个倒在棺材里的鬼再次站起来,甚至再次到下去,或许……。人们都屏住了气。 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车辆和人群已把顺县这条最繁华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心口,黑压压的人群竟听不到呼吸声。一开始还有汽车鸣叫声,慢慢地汽车也不鸣叫了,整个大街四一样沉寂。 一会儿,“乌,乌,乌”的警笛声响个不停,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街中间闪开了一条道来,三辆警车随着警笛声渐渐地接近了张善的那辆汽车。 原来,当棺材里站着的那个鬼的倒下,人们轰的散去的时候,有人赶快去打了“110”报了警。说县城大街东头,一辆汽车拉了个装着死尸的棺材,停在大街上,发生了雷惊尸,惊动了整个县城,围观的人群和车辆已将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110”接到了奇怪的报警后,那正在召开局长办公会的顺县老公安——刘局长立即休会,亲自带领几十个公安干警火速赶来了。 霎时,公安干警包围了张善的汽车。那些胆大的围观者,看到公安干警来了,有人壮胆了,又像蜜蜂一样朝汽车围了过来。这时,干警们不得不手拉手形成了人墙,阻止群众靠近。 刘局长他们上车后,却发现棺材上躺着一个人,在车厢的右边车底上顺着棺材还躺着一个人。于是,又赶快要来了“120”救护车。 “120”到了以后,把那两个人迅即送往医院抢救。随着救护车的离去,围观的人们松了一口气。公安局将鬼捉走了,一些人纷纷议论着散去。 公安干警们对现场进行了照相取证后,将汽车开到了公安局。不用说,张善也去了公安局,并如实地将事情的经过向公安局讲述了一遍。但张善对出现这样的情景却感到莫名其妙。 公安局先让张善回了家,车被扣了下来,当然,还包括给张厂长捎的那个价值3000多元的棺材。 那两个被拉去抢救的鬼,一个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个在“120”拉走前既已死亡。两者的家属正在准备上诉。 公安局对此事进行了立案调查。 这几天,这件奇怪的事情成了顺县的头等新闻,从县城传向四面八方,甚至传到了临近的县区。当然了,那少不了是那些路过顺县的司机们传出去的。什么顺县出现了死人还阳了;什么顺县出现了雷惊尸了;什么顺县出现了鬼闹城了,还动用了几十名公安干警捉鬼哩。等等。越传越离奇,越传越玄乎。 张善到家后,一下卧床不起了,连续发起了高烧,输起了液。 一时,张善成了远近闻名的新闻人物了。东乡西村那些曾与张善有过交往的好事者,不辞辛苦几十里赶来,看这个曾拉过鬼见过鬼的人;连那些本村与张善素无往来的人也要找个借口来张善家坐坐,看看张善。其实,他们都是出于好奇想来探晓些事实根源。 然而,当人们看到张善卧床不起时,传闻就又增加了神秘的色彩。 张善的烧还未退去,县法院送来了两张传票。一张起诉张善使人致死,一张起诉张善使人致病。 老实善良的张善,面对两张传票发起了怨言:要不是勤云的主意,不买车搞运输,哪会有这事儿?养鸡赔了那只赔个本,这两场官司可是个无底洞啊!贷款和多年的血汗一下子可全完了。连大胆敢干的勤云也没主意了。 两口俩带着那两张传票,去找了勤云的舅舅。舅舅说请个律师吧。第二天,舅舅领了个女律师来到了张善的家。张善把情况给女律师讲了一遍,女律师就迅即进行了调查取证。 女律师先到县公安局调阅了有关卷宗,又策略性地与两原告的家人进行了交谈;并到医院看望了那个还未出院的病人;又几经周折找到了那个趁车的女子,进行进一步的了解,做通了那女子的工作,同意出庭作证。 经调查核实,“110”和“120”所抢救的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趁车的那个老人和小伙子。女律师随将这一情况与张善及其家人进行了沟通,给予了思想上的安慰。 一听说导致起诉张善的竟是这两个人,一时,勤云有话了:“政府还鼓励见义勇为哩,他们趁咱的车,咱又没咋他们,他们自己出了事,来告咱?这还如何树立社会正气呀?!谁还敢扶老携幼,见义勇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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