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美丽的风景总被人为地附于一些美丽的传说,美丽的传说更添风景之美丽。看风景,游名胜,听传说,让你眼不敢眨,让你耳不敢闭,让你心不敢瞬。高山巍峨壮人心胸,绮丽传闻动人情怀,林涛澎湃催人奋发,清流飞瀑惹人情肠,这大山,也仿佛成了历史的画廊,那深狭,又依稀演绎昨天的故事,置身名山也置身历史,游目骋怀更咀嚼回味,你是画中人,也是画外人,你是今天的你,也像昨天的他,在这四维的时空中,你会不激动,你敢不激动! “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这是孟子所言。孟老夫子从不诳言,我再大胆也不敢怀疑。我信这版筑,就在这太行山大峡谷,我信这傅说,就住这王相岩。古商都去太行只有百余里,那傅说的传闻,殷王武丁是可以听到的,这王相岩翻过山就到了,武丁访傅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当然传说很可能只是传说,其可信的程度是有限的。传说:武丁寻傅来到太行山前,只见白云缭绕,林涛汹涌,齐绝绝、直陡陡的红岩,鹰不能飞,猴不敢攀,气象森严,望而生寒。那太行山下面三级,刀劈斧斩,无路可寻,上面老山,高入云端。气的武丁眉毛直竖,一声怒吼,山摇地动,惊动天庭。玉帝急派鲁班前来开路,于是鲁班挥动板斧,狠命地向太行砍去,砍了个百十丈深的大山壑,这就是鲁班壑。滚下来的山石,行成一个斜坡,武丁他们才得以攀上了山。——这传说怎么能信,鲁班是战国时鲁国人,较武丁晚四五个世纪呢。然而山壑是真的,上山的唯一的路也是真的,这传说我不知该怀疑什么地方。 蹬上鲁班壑,豁然开朗,堵在眼前的巨壁不见了,压在心上的沉重滑落了,这时的心情只有一个字可形容,爽!这时的感慨只有一个字可概括,呵!回首东望,沃野千里,连绵的低山外华北平原绿浪翻卷,广袤的林海上白云飘浮。极目西眺,山连山,山摞山,山环山,山中有山,山外有山,山上有山。群峰点点明灭于远近,青岭迢迢奔腾于眼前,雾霭蒙蒙出没于山凹,林涛阵阵震响于耳际。这太行,左平原,右高原,地界东西,天连南北,京头铜尾八百里,巍巍然中华名山。这太行,襟燕赵,负秦晋,义举长白,气腾江淮,奇峰异壑不尽数,浩浩乎九州绝胜。历代王朝,环山而都,各方诸候,扼守而霸。这太行,如诗,如画,如梦,如幻,如海浪潮涌,如万马奔腾。说黄河是中华民族之摇篮,太行山像是那摇篮的篮系,说中华民族是一个巨人,太行山却如巨人的脊梁。站在太行山上,锦绣入胸,万卷收目,王气横生,浩然情怀。我不知当年武丁在此作何感想,我在这鲁班壑,却是不敢感想。 从鲁班壑翻过去,就是太行大峡谷,窄窄一道峡,弯弯几十里,深深数百丈,绝壁对峙,青峰相连,峡上流云,峡壁流彩,峡底流水,峡中流歌。那峡壁,是典型的太行红岩,像是男人裸露的胸怀,有一种夺目的红光,有一种刚劲的力度,有一种奔腾的气势,有一种豪迈的激情,有一种极富诱惑的雄性美,有一种极为弹性的和谐美。石壁的纹理,构就各种天然的图画,任你怎样的妙手也仿摩不了的大气磅礴,任你怎样的想象也幻想不出的奇思妙构,这才真的是天开图画,这才真的是天然风流,这才真的是天造地设,伟哉,壮哉,北雄风光,伟乎伟哉,北雄之雄。 峡的底部,是陡度很大的斜坡,树木葱笼,芳草鲜美,处处山花,时时鸟啼。环境是极度的幽,氛围是极端的静,空气是极其的清新,风景是极致的优雅。和风送爽,嫩叶相吻,芬芳迷醉,暗香盈袖,蝴蝶在草丛飞舞,蜜峰在花间奔忙,鸣蝉在树上长吟,小鸟在山坡上鸣唱。山沟里泉水丁冬,山坡上树影婆娑,山岩上紫荆摇曳,山路上松鼠窜动,山岭上山鸡欢歌。山野之趣,沟壑之美,田园之乐,寻幽之情,跃然而上心头。 从岭上下来,是一级级的石阶,岁月的风雨已把这些石阶,打磨为光光滑滑,虽然有些石块上,尚存武王马蹄之痕,却也只是依稀仿佛之类了。之字形的路,拐来拐去,似在问你:“知也不知?”路旁的各种美丽,让你费了辛劳,忘了疲劳。我十分奇怪为什么只这一段山不是真立的悬崖,莫非也是鲁班创作的奇迹,莫非也是为了这武丁访傅?近千米的深峡,就这样一拐一拐地就拐了下去,沁人心脾的清凉,洗尽了先前的劳累,顾盼生辉的美妙,诱发寻幽探胜的活力。一点也不觉得累,真有一种孟郊所言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洛阳花”的情致了。 沟底的小村就是王相村,对面的山谷就是王相谷,上面的山岩就是王相岩。王相村全是红砂石墙,红石板顶,是特有特色的太行山民居,与板筑是一点也沾不上的,这让我有点怀疑了。但仔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武丁时期,铸造的技术一定是还不行的,开石的笼钎锤钻还没有发明吧。想当年武丁来访,这小村的房子一定是板筑所筑之土墙,屋顶也该是茅草遮就。当年武王见了这板筑的墙,以为在村里就可以找到要访的贤人了,可没有想到,傅说已逃到上面的山岩了。武丁西望,巨岩壁立,那里上得去,再唤鲁班已无踪影,只好寻路上山,艰难登攀了——导游所言,可信吗? 武丁上山当然走的是北路,因为他那个时候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的,是否真有这么一条路也很难说。我也顺北路上山,体会他的体会,思想他的思想,这时他也好想一道走来,似在身前,像在身后,耳畔响起瑟瑟的风声,似是他的足音回响。先是平缓的一段林间小路,一棵一棵的柿树伸出长长的手臂遮着阳光,一棵一棵的山楂树挥着星状叶扇着凉风,一棵一棵的小草摇着靓丽的身影跳着舞蹈,一颗一颗绿色的小星星躲在叶片间瞪着迷离而真诚的眼睛。矩形的条石筑就一级级石阶,一样的长度,一样的宽度,一样的厚度,如一叠精制的饼干码在一起。不规则的平板石铺成路面,弯弯曲曲的水泥沟缝绘成美妙的图案,紫色的红砂石,青色的石灰岩,还有介于其间的深深浅浅的淡红微蓝,简直就是一条飘在山间的彩绸,踩在这样的小路上你会有飘飘欲仙的感觉,踏着这样的路你会有悠悠其乐的感受。平路的尽头,是陡度很大的石梯,简直可以说是直立的,踏脚窄的踏不下脚,拐弯急的拐不过弯,爬梯陡的爬不上去,气喘嘘嘘的喘不来气。 太行山从整体上分为四级,下面三级是绝壁悬崖,刀斩一样的齐,斧劈一样的绝,直竖竖的,没有一点坡度,每一级都要有几十上百米高。梯贴壁而建,云傍岩而生,风顺岩而下。我是一个胖子,上这样的石梯真是艰难,上面手巴着,下面脚挪着,中间腰扭着,头上汗流着,身上衣粘着。汗流进眼里扎的生疼也不敢擦拭,衣服湿漉漉的贴到了身上也不能撕开,而且还不时地回想,想武丁继位后三年不言,一日突然开口,说梦中神人指示,有贤人隐于太行山中。他还顺手画出了梦中贤人图象,谑堑秸馔跸嘌已罢遥沼诘酶邓刀行艘笊獭? 想武丁当年是怎样攀上去的,那时还没有这石梯,也没有现在的攀岩技术,他到底是怎么样攀上去的,费人猜想。想傅说一个奴隶,劳于版筑,藏于山岩,得于拜相封爵,是何等的偶然。有时停下来看风景,太阳在东山徘徊,白雾在山间流动,林涛在脚下回响,悬崖在眼前峥嵘。有时真想停下来,只听耳边似乎武丁叨叨有言,再坚持一下,万事,坚持则成。于是我又努力上攀,攀上一级,再上一级,再上一级,终于攀上了。 王相岩在太行山的第二级悬崖与第三级之间,二三百多米长,上下都是绝壁。开始的时候并不太高,只能大弯着腰,窄窄的,刚能通人。当你走了五六十米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高高的顶上悬着各种各样的钟乳石,宽宽的底部像个小广场。洞的外面,挂着一个巨大的瀑布,很像传说中的水帘洞。瀑布从山岩的顶部飞流而下,宽宽的瀑面,长长的水流,把山洞遮的严严密密,从瀑的外面完全看不到洞,从洞内却能把山下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瀑布落下带起微微的风,扬起碎碎的雨,唱起潺潺的歌,荡起悠悠的韵,特别的清凉,特别的清爽,特别的一种舒畅,特别的一种快意,让人顿生神仙洞府的念想。此景入胸,豪情横生,自然地脱去俗气,自然地粘上仙气,自然的滋长神气,自然地产生豪气。此情入心,联想多多,这太行之魂,莫不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莫不就是“举才不论出生,寻才不避艰险,用才不以常规。” 下山时走了南路,武王似没有跟来,他又在那里访贤拜相吗,他还在洞中与傅说论治国之道吗?我且不去管他,下旋梯,走栈道,过天桥,现代化的设施给我们带来很多的方便,太行已不是昔日的太行,时代也不是过去的时代,我们,似乎也根本用不着和那些传说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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