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柳柳，柳柳你快来呀！”初秋灿灿的阳光暖暖的洒满了苹果园里的每片枝叶。吕囡甜软的声音从密密的果树林中远远的传来。我提着烟灰着的长裙饶过松软泥土上跌落的果子，磕磕绊绊的跑到她的面前。她扬着精巧的小脸，一头细碎的卷发在白净的脖颈上温和的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泽，流转的眼风在热热的光线下更加湿润而动人。我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只见一树红绿相间的果子耀花了我的双眸。“你们两个看看树梢上那最大的苹果是什么颜色？”退休回家专门培育苹果的老行长推了推草帽笑咪咪的向我们问到。
我手搭凉棚向上望去。高高的枝头，悬挂着一个独独的大苹果。它朝着阳光发着粉红色诱人的光泽。我笑嘻嘻的回答到：我看这苹果红红的象吕囡。“不对呀！是绿绿的象柳柳。”吕囡抢过我的话音答到。哈哈！老行长爽朗的笑声在四周响起。你们换个位置在看看。我们嬉笑着提着长裙更换了位置。仰头看去只见刚才枝头的那个苹果在阳光下竟然变成了绿色。“孩子，叶子有两面，人也有两面，苹果也是如此，朝阳的那面受到了光照多容易发红发紫但是也容易受到风雨和虫灾的侵害。你们刚工作，以后做事情多试着换个角度去看问题考虑事情。”这年初秋我刚调入银行，在培训班上认识了第一个好朋友吕囡。在分行人事部领导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老行长的果园，我看到了那棵在不同的角度看上不同颜色的苹果。可是我不知道从那以后我们的人生就开始了怎么样的变化，而它的色彩绝对超过了红绿两种颜色，它的口感更是酸甜苦辣五味具全。
喜欢吕囡，欣赏她身上特有的江南女子的柔软和圆滑，她敏锐的心思和我倔强个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很多的时候我很是佩服她的观察力。一个提包、一双鞋子、一张名片一个不经意的举止都使得她快速的辨认出这个人的来头和经济情况。而我除了满腔热情以外，工作中的技巧和很多处世的方法都是一片空白。我们象一颗树上，两只不同的果子一样遥相呼应，吸引了众多的眼球。快乐是短暂的，短训班结束后我们两人被分在同一个支行不同的两个分理处。距离并没有使我们疏远。下班我会匆忙赶到的她所在的分理处帮她做帐务处理。对于一个刚接触银行业务没有多长时间的人来说记帐员这个岗位好象不很适合她。而对我金融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显然是手到擒拿。夜幕来临我们俩人会摇曳着季节流行的裙裾拉着手走进美食一条街品尝各种精美小食品。
一年后我们因为业绩突出成为各自分理处的客户经理。面对各种帐表数据游刃有余的我，堆着一脸的笑容面对客户却无话可说。每每这时我总是一个电话十万火急的把吕囡招来。吕囡的一招一式老到娴熟，见到客户就如自己的熟人一样。不一会就把事情谈妥。临走她还对客户夸奖我说我金融本科毕业能写会算是系统的才女，所以有些深沉。接触时间长了我是特能侃的，天南海北古往今来无所不知。此时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地上有一个裂缝，好一头扎进去。客户走后，我捏的她尖声怪叫，一片嬉笑声开心不已。就这样我们相互帮衬搭档着。年终客户经理评比我们分别名列第一、二名。年终总结后，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约我一起去主管行长家去坐坐。当时我正在照顾家在外地，患急性阑尾炎刚刚手术的行内打字员小白。我婉言推辞了约请。吕囡嘟囔着说我分不来轻重，就一个人去了。那年省行的“十佳客户经理”其中就有吕囡一个，我很为她高兴吵吵嚷嚷的叫她请了客。就这样在忙碌和欢喜中日子一晃三年过去。系统机构扁平化改革的实施我们分别有被聘为不同分理处的主任。
改革的结果就是有人哭来有人笑。因为摸着石头过河，谁知道前面的路是急流还是坦途，谁又能预测河那边的风景是怎样的景观。人在安定的环境里习惯了，会在惯性将要被打破的时候产生恐惧和不安，那种来自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40多个分理处和营业所、分理处在一夜之间减去了一半。业务量小、地处边远、没有发展前景、过于集中的网点的员工一下集中在了一起。员工内心充满无奈和惶惶不安，那些在基层营业所工作多年手里有些贷款权限的主任把对政策的不满转换成一种敌对的情绪对待着我们这些合并他们分理处的员工们。吕囡在行里宣布撤并结果后就把我拉到无人的角落。她分析了这几所要合并在我们分理处的存款结构和他们的主任个性以及在行里的地位，要我和她一起去行里坚决不要这些将被合并过来的营业所的帐务和所里的人员。新上任不久年轻的王行长正在用力的按着太阳穴。吕囡开门见山的说明了的情况。王行长一脸为难的看着我们。正在这时分理处打来电话说一位女柜员在和客户交接款项的时候，发现短款一万元。客户在柜台上吵闹的不行叫我马上回去。
一进分理处的大门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几乎炸开。宣布要合并的三个所的员工都在大厅里三两成群的议论着去留的问题。我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传票和帐箱。一个头上烫满了细小花卷的中年女子在大哭大喊着。我赶紧拿出纸巾帮中年女子擦着脸上的泪水，并把她和她的几位朋友一起请到客户接待室。走进柜台我详细询问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当机立断我要求刚才交款时所有现场的员工不得离开岗位。开门我走出柜台告诉在大厅等候消息的员工，如果有人联系下了比这里好的岗位，我会开在业务交接结束后一起开欢送会送别。如果愿意留下和柳柳一起干的，我举双手欢迎。只要来到这个分理处你就是这家里的一员，我绝对不会叫任何一个人在我的家里没有岗位没有饭吃的。请大家相信我，现在请大家回去等候消息。
看着大家陆续走出了大门，我转身回到了柜台内。我一边盘点3位柜员的库箱，一边在心里仔细琢磨交接的过程。我低头看见右边三个抽屉边有一团乱糟糟白色的捆钞带翻卷着露了出来边缘。我心里一动，曾有一很喜欢的本书放在抽屉里就在也找不见了。一年以后我在打扫卫生时将抽屉全部拉了出来，那本最喜欢的书就“嗵”的掉了下来。我将抽屉拉到最后的时侯，我看见了一个白色的纸带，我的心跳动着，缓缓的将那纸带另一端的整整齐齐的万元人民币拉了出来。室内静悄悄的。大家的眼睛直楞楞的看着我。我心跳的“咚咚”作响，却又假装很轻松的样子把钱丢在了桌子上。“回头把你那些捆钞带好好整理整理，乱的牛毛。小心下次把你的钻戒卷了进去。”话音刚落就见吕囡带着两位公安走进了大门。
我好言劝慰了刚才委屈的客户并送她们离开分理处。吕囡知道了我的作为很不已未然。“知道农夫和蛇的故事的吗？你小心给自己留下后患”。“我问心无愧。”“好好！就你有心，可是你要知现在这世道很多人是没有心的。”吕囡用手在我的头上轻轻的一戳。我嘻笑着吐了一下舌头。吕囡说的果然没错，第二天这个短款女员工的哥哥也就是我们系统保卫上的一名保安，带着两个本地的痞子来到我们分理处大骂一场。说我诬陷说他妹妹贪污一了万元钱，如果要想栽赃最好拿出点证据。并要求我给支行说明原因给他妹妹恢复名誉和清白。面对谩骂，我委屈愤怒的要死却只有沉默不语，因为我知道和他们这些人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道理只是给讲道理的人讲的。这时吕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她“啪”的甩在了女员工的哥哥的面前“你是作保卫工作的。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每位员工从进入分理处大门的开始就在录象监控下的吧？这里有盘录象带本来是要交给公安局的却叫柳柳给挡了。柳柳我们银行的录象是保留三个月的吧？”吕囡说完用一副天真无邪的眼神望着我。我在她那发蓝的瞳仁里看见我委屈的影子。转身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其实那天事情发生之后的晚上，吕囡拉着我查遍了所有的录象结果。奇怪的是短款事件发生的时间段里的录象带上竟然是一片空白。满眼的雪花点和“哧哧啦啦”的声音叫我们心里顿生蹊跷。本来我是个从来不把人往坏处想的女子，这样的结果却给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了一片浓浓的阴影。分理处合并，我所并入了三个营业所的帐务和三位原主任为客户经理，三位主任年龄、资历、行龄、对本行业的知识都在我之上。惶恐中我向行领导提出让闲。位没有让出，行里的一些异性的主任们却给我送了一个雅号“本行最虚伪的女人。”此时我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人心最难测的。当我们拿出自己的真诚时，不仅不能被接受往往却给自己招来更多的非议。暗自伤神后，却看到吕囡带着她新招募的人马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工作，这次合并，她竟然没有并入一家帐务。感叹之余，责怪自己不会做人。平白给自己增添了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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