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香懒洋洋地回到家里,双玉早在房里如坐针毡等得有点烦躁。艾香一进来,她马上起身迎上去说:“姐,你可回来了,最近夜里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我等得心里直发毛。” 艾香把胳膊上的挎包丢在一边,身子像散了架似的瘫坐在沙发上,露出一付慵懒不堪的倦态。 双玉半开玩笑说:“姐,近来是不是遇上哪位白马王子了?” 艾香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不屑一顾说:“哪来的白马王子,现在的男人呀,你还没看透。有钱的无情无义,有情有义的却是穷光蛋。最完美的男人就剩下上帝了,可上帝只有一个,更可悲的是上帝又不娶老婆。” 艾香说完,忽然为自己的幽默逗乐了,躺在沙发上乐不够,从沙发上跃起,摇头晃脑,媚态可掬。 双玉永远无法了解艾香此时的心境,艾香的幽默当然无法引起双玉的共鸣。她还以为艾香在她面前故弄玄虚。心想:有男朋友就有了吧,干嘛躲躲闪闪的。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姐,你别骗我了,刚才来找你的那个人不是你男朋友会是谁?” “刚才有人找我,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 “姐,我还没说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 “我哪里是紧张呀。”艾香点了一根烟,不愠不火悠哉闲哉地抽着,“想想吧,找你姐的男人还少吗,谁都能让你姐紧张,你姐也活得实在没有自信心了。就是上帝真的降临,也还是个男人。她长得什么样子,不会是那个骗财骗色的混蛋吧。” “看样子倒不像是个骗子,横竖是个英俊的美男子。他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男朋友,我不认识他,没给他开门,只告诉他你不在,让他过一会再来。” 艾香赞赏地拍着双玉的肩膀说:“双玉,你学聪明了,好好学吧,在连城,想混碗饭吃,最要紧的是先研究如何对付男人。” 双玉没艾香想得那么错综复杂,还是把兴趣放在刚才那个男人身上:“姐,你说那个男人是个骗子?” “骗子,何止是个骗子。”艾香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呛得双玉直咳嗽。 “姐,你少抽一根吧。” “不抽不行,上了瘾。你不抽不知道,一抽不得了,跟做爱差不多,舒服得腾云驾雾。”艾香觉察到自己跑了题,才说到点子上,“我可告诉你,碰上那个男人,躲得远远的,千万别叫他缠上了。” 艾香说得有鼻子有眼,勾起双玉极大的兴趣。 “姐,他骗人的功夫真的到家?” “你想见识见识?” 双玉头一缩,说,拜托了,我哪敢,只是好奇而已。 “不错,他以前是个骗子,还是个有点能耐的骗子,可他现在充其量是条狗,一条靠女人吃软饭,没有身骨子的狗。双玉,我忠告你,连城各式各样的男人都有,就是没一个有良心的。对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有个挺不错的丈夫呢。” “姐,你把连城的男人说得一无是处,这里的女人怎么活过来的?” 艾香摇头喟叹:“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话的。说吧,你今晚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江世魁最近又有什么新闻?” 双玉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匣子,取出一枚价值昂贵的钻戒,说:“这是江世魁下午送给我的。” “你收下了?” “无功不受禄,我哪有胆量接受这份意外而昂贵的礼物。当时,我们正在推让着,恰好有人进来,这只匣子又恰好推在我手里,为遮人耳目,我只好收下。” “你打算怎样处理这只钻戒?” “姐,实话说,摆在我眼前只有两种选择,一者,收下钻戒,听任江世魁使唤;二者,完璧归赵,离开江世魁的公司。” “姐想听你的想法,最真实的。” “姐,你还不了解我的个性吗?收个钻戒,我可以变得很荣耀,可我没有了自由,失去了最珍贵的爱情,我不会犯傻。” “你有个体体面面、爱你疼你的丈夫,又是金枝玉叶的身体,败坏在江世魁这种色魔手里,别说姐替你叫不值,就是天下的男人也会砍杀江世魁。其实,江世魁不能给你前程,也不会给你机会。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时机成熟了,我想办个艺术培训中心,教学生音乐、舞蹈。但我最终的目标是发展我个人的兴趣,走唱歌的路子。” 艾香掐灭了烟,猩红的樱桃小口撑成个O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那白色的魔鬼变了形似的,在她面前飘荡。 “考虑这些也许遥远了点,我记得有一个什么狗屁名人说过,当未来太遥远时,最好看脚下,有点臭道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处理这只钻戒,应付江世魁的纠缠。” “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只钻戒还给他。” “你总不能在公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钻戒还给他吧。对付这些色胆包天的男人要有谋有智,你越怕他,躲着他,他越找你的碴。大大方方地约江世魁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双玉不解地望着艾香:“那不等于送肉上刀砧吗?” “姐还会让你这只羔羊往狼窟里送?对付江世魁,你老姐还有一套。你听说过江世魁的毛病吗?” “什么毛病?” “男人的毛病?” “姐,我听不懂?” “老土,男人还有别的什么毛病,机器不能正常运作,就这毛病。” 双玉脸泛红晕,自然想起了孙仰峰。孙仰峰因为失恋后长期的抑郁,才导致性功能障碍。江世魁是情场老手,不说阅历丰富,至少有一筐半箩子经验让别人翻拣着学习。他要是真的这方面不行,肯定是纵欲过度,自己糟蹋自己。可他这方面不行,怎么对女人还是那么有兴趣,而且虎视眈眈。双玉不解,又不便问。 艾香好像看透了双玉的心思,揶揄地笑着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你姐跟江世魁做过那种事似的。我也是听说的,她老婆跟他离婚也就是为了这事。结了婚的女人呀,别的受得起,受不起的就是跟了这种有心无力的男人。” “这毛病可以治的,说不定……” “说不定江世魁这毛病不留神给治好了,也不要紧。姐罩着你,你尽管体体面面地去,保准毫发无损,完完整整地回来。” 双玉知艾香有这胆量,也有这能耐,心一踏实,倦意就袭上心头,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不知怎的想起远在绵县的孙仰峰,神思恍惚。 艾香好像看出她的心事,朝她弄眉挤眼,神情诡异。 双玉有点愕然:“姐,怎么啦?” 艾香笑着说:“你等一下,我给你一件东西。” 双玉不知她搞啥花样,傻愣愣地看着她进去。 不一会,艾香回到客厅,手里拿着一个外观精美的盒子,递给双玉。 双玉懵懵懂懂接过,迟疑着问:“姐,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双玉像捧着一颗重磅炸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看,吓得灵魂出窍,这是什么玩意儿?天啊!双玉差点叫出声。 “你不会连这东西也不懂吧?”艾香笑着说,“这是女性健慰器,仿男人那根命根子造出来的。一个女人独身在外,总用得上。” 双玉像古代人见到现代先进高尖端武器,怕捧在手里会走火,把那玩意儿塞还艾香。 艾香笑着说:“放心,我还没用过,这东西大小不适合我,不用又可惜。” 双玉连连摆手,一迭声说:“拜托了,姐,我还不需要这个,我还有事,我走了。” 双玉说完,避瘟神似的走得快。 见双玉那个难堪的窘相,艾香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畅快的笑声刚落,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一种落寞惆怅又缠上心头。她跌坐在沙发上埋头抽闷烟。抽闷烟的心情并不惬意,她觉得浑身躁热难当,心情异常烦躁,竟不顾一切冲进浴室,衣裙也没脱去,就拧开水龙头,把整个身子置于莲蓬下,任清凉的自来水淋漓尽致地冲洗。 清凉的自来水冲凉身体的表肤,却冲不走心里的躁热。最后,艾香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浑身湿淋淋地冲出浴房,在客厅里像只困兽一样转了几圈,又坐在沙发上继续疯狂抽闷烟。 今晚的天气怎么这样闷热,她心里闷得要爆破肚皮。她甩了甩湿漉漉的一头如瀑秀发,抹了一把挂满水珠的脸,手贴着狂跳不止的胸脯,想竭力让自己烦躁的心平静下来,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忽然骂出一句:“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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