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过年前几天,父亲值班没有时间,嘱咐我们把新买的几张年画贴到墙上。找胶带纸、剪刀,搬桌子摞凳子,毫不容易把年画贴上。粉刷一新的墙壁,时尚的家具跟古董一样的年画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第二天回家一看,还有什么年画,客厅的东墙壁上换上了一张大大的世界地图。那地图还是搬家时,从老屋拾掇过来的。询问父亲,怎么又想起了那上了年头的地图。父亲说:“这样看着,就知道你弟弟在什么地方了。心里也不觉得远了,你们看从我们祖国南端的南沙群岛到澳洲只有一揸的距离。”是呀,在父亲的心目中,儿子就在一揸距离的地方,想儿子了,伸出手揸过去,似乎就能触摸到儿子憨厚可爱的脸,就能听见儿子熟悉质朴的声音。 “都说养儿为防老,可儿山高水远它乡留……”听到电视里的温馨点歌,父亲的眼圈已经红了。母亲经常跟父亲开玩笑说他是个木头人。但是现在一看到或者听到有关异乡人被欺骗流浪街头的事,他就禁不住悄然落泪。这些以前不曾有的举动,都在弟弟走后,被无限放大,别人有意或无意的询问,都能触及到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一颗念子心,像淋了雨的老房子,变得易湿易漏。 临走前,弟弟为家里购买了大彩电,添置了液化气灶,给父母的卧室新买了暖风机和台灯,这些每天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睹物思人,父亲又怎么舍得儿子跑到一揸之外的距离,这是用心能丈量出的唯一距离。心近了,就不怕万水千山。 弟弟到达澳洲的阿德莱得后,当地的移民局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房子比当时想象的还要好还要大。唯一不能克服的就是当时当地天气太热,40℃以上。穿着棉袄过去,下了飞机,就只能穿短裤背心了。求职也出奇得顺利,上午发出求职函,下午就有了回音。而且我们一天一通电话,一天一封电子邮件紧密联系着,而且时常通过MSN即时通话即时聊天。父母的牵挂稍微少了些。 大年初一早上,早两个时差的弟弟打来电话向全家问好,父母忙不迭地问:“吃饺子了吗?”弟弟轻松地说:“到当地的基督教会去吃的,他们全是华人。”“吃了就好。”父亲放心地说。父亲最不爱吃的就是饺子,可是儿子能吃上饺子,他就觉得高兴,是很开心的事情。弟弟和弟媳两人浪漫惯了,下厨房的事情很少做,虽然两人过雅思考试时过五关斩六将一帆风顺,但是父母担心的就是两人吃不到合口味的中国饭菜。 弟弟是我们的骄傲,却是父母永远的牵挂。也许儿女即使满头白发,在健在的父母面前也是孩子。父母的爱就像山顶的千年积雪,温度稍有升高,就会化为涓涓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孩子的体内,他们宁愿这样流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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