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是一个黄昏。
江南水乡的一个黄昏。
新月一钩高挂，清溪一脉慢流，河上一孔桥，岸上一座楼，桥上痴人望月，楼上玉人望人望月。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河中清流脉脉，看河岸杨柳依依，看轻烟渺渺而升，看夜暮徐徐而降。天地间一片朦胧，四周里一片宁静，“你站在桥上看风景”，那般专注，那般深情，你在想什么呢？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想，你当然可以什么都想，想你为什么那样痴痴地望月亮，任“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这还是你故乡的那个月亮吗？那月下，就是你梦魂萦绕的故乡吗？那月下有你魂牵梦思的故人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你知道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看你呆呆地看风景，看你痴痴地看月亮。这看风景的楼上人也真是的，你为什么看人家看风景呢？明月小溪，小楼小桥，美景良辰，你为什么不看风景专看那看风景的人呢？是偶然相遇而突发幽情，还是着意追踪却偶成妙景，他专注你也专注，他痴情你也痴情，，以至乎“明月装饰了他的窗子”，他“装饰了你的梦。”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你没看见楼上看风景的人在看你；你站在楼上看桥上人，你没看见有人站在朗月之下看你们。“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你们两人装饰了一首诗，这就是卞之琳的《断章》。
但是，卞老诗人，你知道吗，此后有无数的人看你的诗呢，而你的诗，装饰了无数后人的心灵。
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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