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最近《诗潮》发表了西川先生的一篇诗评《不像诗人的诗人不是好诗人》。此文开门见山写道：“在多数人看来，写诗是件容易的事，一张纸，一支笔，一点儿灵感，一点儿青春就足够了。但我对此稍做补充：诗歌写作可能像个黑洞，完全把你吸入其中，一旦你开始写诗，你和世界的关系就有了变化，世界本身也改变了。黄色的橘子变成了蓝色的，而蓝色的天空变成了红色的。你总觉得你的场也变了，你的光晕也变了，你觉得你就要发疯。”
这段话让时隔多年后重又业余着写诗的我读了，不禁心犯嘀咕。而西川先生接着列举的神经病诗人（也许不配为诗人）的事例，更让我脊梁骨沁出冷汗。我真不知假如我面对如此神经病诗人时如何应对，好在木讷的我没有遇上，大约今世是遇不着了，因为我不是编辑，写诗也总是业余着，神经病的诗人的目光是不会敞来的。但也产生了几许怕，怕自已会否因写诗久了而患先锋堆里的流感，以至于发疯，那是万万要不得的。所以也怀疑起自已是否应继续着诗，诗着意像和朦胧的光环生活；怀疑自己是否是写诗的料，甚至写的那些垒成断墙式的词句是否也应叫做诗。因为我写诗的水平总是提不高，很少得纸质报刊编辑的青睐，像出个人专辑更是连想都不敢。从重新拾笔以来，已很少给纸质刊物投稿了。写的诗，可着劲地往红袖添香网上送，原因三点吧，一是这里能登，二是有人看，三是人家给设文集。如今写诗的要出诗集，多不易呀，你不是大家，不敢也叫不能，卖给谁去？笔者即是卖书的书贩一个，对沾了诗字的眼下除汪国真和席慕蓉的诗文选，其他是不敢进货的（这说远了，此题另议）。有了红袖来归纳个人文集，省心了，也不怕写了发表不了且没人看了，这真应了海德格尔的那句名言：“人的诗意的栖居”。就让一颗诗心在红袖里栖居吧。不知这么说法是否有发疯的嫌疑，是否曲解了海德格尔的原意。但不管不顾了，总觉得到红袖里写诗很容易，可以尽说心里话，不至于咬住自已的嘴皮编瞎话，黄说成蓝，蓝说成红。而且还能欣赏到很多高水平网友的好诗，很惬意呢。
但近日却有点不开心，原故是看了几篇评网络文学的文章，讲到网上诗歌，多是一个腔说网上诗大众化（潜意是水平不高呗）、生活化（潜意是不凝炼呗）、节奏快（潜意是粗制滥造呗），也不去追求什么经济（潜意是你丫傻帽一个，不要稿费呗）。言下之意是网上诗作那不叫诗作，普及写着玩的自娱自乐的，并不如纸质刊物发的诗来的庄严高雅和正统。如此说来，网上诗更容易患上疯病什么的。因为网上诗铺天盖地，花样百出，总比那区区几本诗刊，每期那么十几或几十首数量着多，当然还有地位和被瞧不起，讲概率总躲不过患疯病的。呜呼，这“人的诗意的栖居”着实不易。
不过，笔者至今尚末在网上看到发神经病的诗人（也许诗太多，笔者看得少，相信也有。），但在某本大诗刊上，最近看到一首诗，害得笔者大悟起来：诗原是这么写啊！我开始怀疑自已写诗的能力，是我患了神经病，还是他人染了，不得而知，不胜惶恐。为了求得诗友们的药方，不妨将该诗搬来。诗名叫《往事或者寻找》。文如下：
在地球
东半球
亚洲
中华人民共和国版图的
东北部
好大好远，听笔者继续念：
辽宁省
在辽东
丹东市
市区
北部
一幢建筑的
八楼
那间八平方米的屋子
转晕了我，听我继续念：
靠北墙那排书柜
其中背着窗户那只
从上面数第三层
中间往左
我不想诗了，在想着找，听我继续念：
那本书脊发黄的诗集的
第24页和25页之间
一张秋阳淡淡的女人照片
我看罢这首诗，被诗的意境娱乐得大笑。多不容易呀，为找寻一张照片，从那么遥远的所在寻起，真应该在首句“在地球”前面加上：
光年
宇宙
太阳系
将这首诗推荐给朋友，朋友说，诗人在讲思念啊！我明白了，思等于诗，文字垒一下便成诗架，找东西也容易。壁如我想妈妈了，一定是要从妈妈一岁两岁排着写起，但我不知妈妈那时的事，这要去问姥姥，可姥姥她老人家不在了，故这诗恐写不成了。
好奇的正读小学的小外甥把这首诗的诗墙给拆了，排成一串：“在地球东半球亚洲中华人民共和国版图的东北部辽宁省在辽东丹东市市区北部一幢建筑的八楼那间八平方米的屋子靠北墙那排书柜其中背着窗户那只从上面数第三层中间往左那本书脊发黄的诗集的第24页和25页之间一张秋阳淡淡的女人照片”。小外甥说：“这作文真罗嗦……”我轰他：“去去去，小孩家懂什么！”小外甥便喊着：“去去去，去去去，一二三四五六七”跑出门去。我膛目，这诗还要讲点地理和数字呢，不能只想意境、想象、诗韵之类啊！
我就这么在诗意中痛并快乐地栖居着，西川先生的话让我警惕着诗的疯病，而上面那首《往事或者寻找》的诗令我怀疑自已是否患了病。我患了诗坛神经病不打紧，但愿所有的诗都年轻漂亮有气质，别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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