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的容貌,我的身材,我的举止,我的眼神,我的一切都让那个叫玉芙的母亲心悸。她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缘于对我的恐惧而一次次地折磨我?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缘于采荷的出现,缘于采荷在虞家仅仅是个佣人的身份吗? 采荷姐的悲剧缘于她悲天悯人的性格。她把最后的美丽留在了这间屋里,也把无限的凄凉沧桑留在了屋里,可是今天的我难道就真的要步她的后尘吗?不,十多年的没有快乐的生活培养了我坚韧的性格,我决不能呆在这儿等死,我要反抗,我要冲破这束搏我的牢笼,即使是死也要和韡死在一块的。 可是韡,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做好了与我一样抗争到底的准备吗?我相信你在努力着,并坚信你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成为你的妻子,然而这一切又需要多长时间呢? 转瞬间已到了六月初一,仝家把聘礼都给送来了,母亲特意安排我和仝新年见一面。企图要让我彻底死了那份心。 她带着新年来到后厢房,直接了当地让新年亲自给我戴上那只下聘的戒指,并把我和仝新年锁在了屋里,企图达到生米煮成熟饭的目的。 “芳儿,快把戒指收下吧。再过五天我们都快订婚了。”仝新年慢慢走近我的身边,意欲拉住我的手。 “你干什么?”我警惕地往后退着,狠狠地瞪着他,“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芳儿,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我虽然讨过了两房老婆,但我一定会待你好的。”仝新年满脸堆着笑说:“我是过来人了,才会更加懂得怎么疼老婆的呀。” “别这样叫我,我听着恶心!”我不无蔑视地盯着他说:“知道吗?我讨厌你这副嘴脸,你让我想起了陈世美,想起了天下所有的登徒子、恶棍,”我越说越愤怒,“请你赶快从我面前消失,就像雨后的花儿瞬间凋谢,又被飓风吹得无影无踪一样!” “我喜欢你这么骂我!”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露出得意洋洋地神态,像露出春天的牡丹盛开般的灿烂笑魇,“我喜欢带刺的玫瑰,更喜欢做你说的恶棍——男人不是恶棍,女人又怎么会爱上他呢?” 我被这副趾高气昂的神态以及玩世不恭的说词更加激怒了,我太讨厌这个男人了,激烈的程度比以往都要高出几倍,甚至是几十倍。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许愤怒是我排解恐惧的手段,我不能容忍他在这个屋子里多留片刻,一定要把他轰走才行。 “出去!赶快带着你那只沾满了风流债的戒指给我滚出去!你不是能让外面那些女人都爱上你吗?那么现在你又何必出现在这里?你大可以把它随便送给一位叫作春红或者秋云的姑娘罢了!” “我不会出去的。是我的表姑妈,你的母亲把我锁在这里的,她的心境你我都是可以理解的,我怎么能伤了他们长辈的心呢?更何况我的心早已被你从春红或者秋云的身边抢走了,”他晃动着那只拿着戒指的手,瞟着我说:“现在我只能把它而且必须把它送给你,并且还要亲自替你戴上这象征着我们美好爱情的印记。” “你!”我愤怒地指着他,“我死也不会戴上那么肮脏的东西的!这一切都是你们姓仝的一厢情愿,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和你的婚事,我也决不会活着嫁到你们仝家的!” 他似乎被我坚决的态度震慑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地反问我说:“是吗?这恐怕由不得你了吧?” “这恐怕也由不得你们说了算吧?”我冷笑着睨着他,忽然从床头柜上飞快地操起早放在那儿的剪刀,死死地握在手中,临危不惧地对他说:“谁要逼我,我就一剪刀先扎死他,然后再扎死自己!” “你不会这么做的。”他从容地笑着,一步步向我慢慢靠了过来,“你在等着那个沈韡呢,你是绝对不会舍得死的。” “别过来!再过来,我手上的剪刀就不客气了!” 他乖乖地停下脚步,“其实我并没恶意的,也没打算按照表姑妈吩咐的那么做。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毕竟我是爱着你的!” “住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赶快叫我娘开门!否则我……”我扬了扬手中的剪刀。 “好!好!我出去!可是你也别忘了,表姑妈是决不会容忍你这么放肆的,再过五天,你注定是我的媳妇!” “滚!再不滚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在我的恫吓下,这个玩世不恭、故作潇洒的花花公子终于像一只窝囊的黄鼠狼夹着尾巴跑了。也许是他领教了我的厉害吧,在从虞家宅子走出去之后他就把所谓对我的爱转移到了一个黄姓寡妇身上,并由于那个寡妇的原因,他使我们原本近在咫尺的订婚期限一拖再拖,并最终在他的坚持下戏剧性地结束了我和他之间好似一场闹剧的婚约。 我和沈韡的爱情也在和仝新年的婚约解除之后有了突飞性地进展。虞、沈两家打起的香火大战使得别人沾了先机,结果两家都大损元气,父亲和沈四通激化的关系也逐渐有了好转。在沈韡以绝食相抗的一再坚持下,他的母亲马素渝首先越过两家几十年的鸿沟来到虞宅,为他儿子向母亲正式对我提亲。然而母亲的态度却是坚决的,她坚持认为我们的相恋是不合礼教,绝对不能纵容放之,断然拒绝了沈太太的来意。而就在一个月后,一桩突发地意外事件却改变了一切──幻华在和伙伴们游水时不慎溺水身亡,眼看着虞家香火后继无人,父亲主张替我招婿,母亲也无话可说。但是,在到底招谁为婿的问题上却大费了周张,沈韡为了与我结合,居然宁愿放弃沈家继承人大少爷的身份入赘虞家,从而又在两家引起了巨大的风波。韡是沈四通和沈太太素渝惟一的儿子。尽管他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但都是小老婆生的,年纪又都太小,所以韡是沈四通眼里惟一承继家业的人选,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他入赘虞家的。而且沈家也是城里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大户,怎么会允许自家的子孙入赘到别人家改姓别人的姓呢?素渝太太平时最溺爱这个儿子,她又怎么能眼巴巴地看着亲生的儿子放弃继承权,而把诺大的一个家业拱手让给那些被她认为是妓女所生的儿子呢? “只要沈韡能入赘到虞家,我就不会阻碍你们。”母亲把我从后厢房中放出来时,撂下了这一句话。 母亲态度的转变之快确实令人讶异。也许是她算准了沈韡根本就不可能入赘到虞家,对我幸灾乐祸;也许是她要利用我说服沈韡入赘到虞家,她的内心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深夜,我又独自一人坐在西厢房灯下痴痴拿着那只风筝看。虽然风筝已经旧了,我却觉得昨天在野外还放飞过它。我不知道韡此刻是不是也坐在灯下对着另一只风筝发呆,天气已经大凉了,即将就要入冬,我真担心他坐在灯下会着了凉,我是多么希望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一件厚衣服啊。 韡潜入虞家大宅时,我浑然不知。当他急切地在外边敲打着房门,并压低声音叫着“幻芳”的时候,我却在似梦非梦地惊喜中恍惚地打开了门。 “真的是你?”我抑制不住满心的欢悦将他迎了进来,立即关上了房门。 韡紧紧拉着我,深情地注视着我,令我的双眸溢出了幸福的泪水。 他迅即吹灭了油灯,在黑漆的夜中搂着我,并第一次在我的额上印上了甜甜的一吻。 “幻芳,我爱你!”他的嘴唇紧紧贴在我火热的唇上,我们搂得更紧。 “我也爱你!”我第一次放肆地任由他的双手在我身上抚摩,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意。 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他的温存,他的力量,他的激情。我沉醉在了他的胸怀里,并让自己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很快,我们两具身体就和我们的心一起融合在一块了。 母亲的破门而入令我们惊颤不已。在她随即燃亮的灯光下,我们的一切都暴露在了她的眼前。我无法想像一个母亲会这么泰然处之地盯着她那脱得一丝不挂的女儿和事实上的女婿,发疯了似的拿过一只枕头便向她掷了过去。 然而枕头却砸在了随后而入的父亲头上。这是一桩多么丑陋的事情啊,我们被他们捉奸在床,而他们竟能如此从容地面对这一切,并从容地逼迫沈韡写下了强奸的认罪书,天那,这就是我的父母所能做出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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