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人生
若只如初识
可惜
再浩大的一幕
曾经也不过是
最后一记丹心为扣的痛楚与揣想
一、
鞭炮声中一个10岁的男孩半弯着腰，神情专注的在地上挥毫书写春联。“啪嗒”一声，一个糖葫芦掉在了旁边放墨汁的碗里，墨迹飞溅到男孩的裤腿上，他抬头恼怒的向旁边的肇事者看去。
一个穿粉红色条绒衣服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睁着月牙般的大眼睛看着他。“西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男孩丢下手里的笔拉着小女孩的手高兴的笑着嘴角露出一个白白的小虎牙。
“落落哥，你尝尝我从东北带回来的山楂做的糖葫芦。”女孩脸上有一对浅浅的梨窝。李落低头就在西西的手里，咬了一个山揸。“好酸！”男孩子张开嘴巴有亮亮的哈喇从嘴角溢出。女孩咯咯的笑着，用手帕擦抹他的嘴。
“西西，这是省公司派来的办事处主任李落。”相貌平常、人到中年的人事部主任，把一个刚走进大门的年轻男子介绍给我。“你好。”宽厚的大手暖暖的，棱角分明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白色的小虎牙。这使得我脑子在瞬间幻出了以上的画面，童年的记忆。
来到这财产家保险公司实出于无奈。大学金融专业毕业后，我被招聘到了一家国有银行，不想被分配到一个偏远≌虻挠邓Ｃ挥泄叵得怕罚挥性诟髦纸谌绽锔斓济撬凸衿罚跃驮谡飧龈霞娜兆踊箍梢约偶父瞿吧婵椎囊惶踅值溃腹环阑ね指畹钠吡惆松⒌目占洌赐甘油饷娴姆缇啊?0多岁的老主任在我去了半年以后便换了一位年轻的银行子弟做主任。
人年轻便少了很多顾虑，这位比我年长不了几岁的邹主任经常用白条借用库里的现金，上班时和镇上的青年打牌，还违犯制度发放一些质押贷款。10多年的老营业所，存款不见增长，不良贷款却不断攀升。所里的员工寻找门路，相继离开了这里。但每年考核，总有一些被评比下来的员工被发放在这里。和所有堆放垃圾的地方一样，这里霉变的气息在传染。慢慢熟悉业务后，我越来越害怕，那种痛彻骨髓的失望在夜晚肆意的蔓延。梦中我常常被惊吓而醒，起身披衣开始查阅传票核对过去的帐务。
两年转眼过去，年关的最后一天，我还没有拿到支行划拨下来的过年费。当支行的领导慰问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悄悄的拉着客户部经理的衣袖，问起我们的过年费。他说，前几天开会你们主任早领走了。送走各位领导，我走进主任办公室要钱。邹主任正眉飞色舞的给几位牌友发烟。他听了我的话把手一挥：赌钱输掉了！“你凭什么拿我们的过年费去赌博？”我一脸愤怒。他舞扎在半空的手停滞下来，满眼惊愕。一会他出去又进来，把几千元千丢在我的面前。后来我听同事说，这些钱是他打借条从库箱里拿的。
第二年春季，一家煤矿的汇款凭证在我办公桌上莫名其妙的丢失了，因为金额巨大，行里给我了通报批评。紧接着我参加自学考试，邹主任以无人上班为由，拒绝给我放假。一怒之下，我把钥匙和接班手续摔在办公桌上，离开了营业所。三天后，我来上班。看到支行的人事科长和一位副行长，表情严肃的坐在营业所内，宣布了我旷工的处理结果。我坦然的把这两年查帐的记录拿给了他们，在他们惊异的目光中，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浪费了我两年时光，却使得我知道什么是丑陋和堕落的小镇。
老主任来找我回去的时候，我已经成了寿险公司一名业绩突出的业务员。据说在我那些查帐记录得到证实以后，我们一位行长大人痛心的说：在我执政期间，绝对不会处理任何一名员工。所以，那位邹主任被免职调回了城里，在一个分理处做信贷员。我大笑一声，坚决拒绝了回去的要求。那种制度下，我的心不被扭曲，也会被压制崩溃。我告诉老主任：他们收利息的重要空白凭证没有登记，收了客户的钱，开出银行的票，钱却装在自己的腰包。我告诉老主任小额扶贫贷款，他们虚拟人名和假的身份证，骗取贷款。我还知道挂在临时科目上的汇款他们经常被人使用。我还知道他们对一些企业吃拿卡要使得企业苦不堪言。我还知道他们为了完成任务，划转虚拟报单在未达科目，我还知道他们给客户发放贷款时，要拿百分之5的辛苦费。所有的一切都使得我永不会回头。我怕那样的恶梦再次与我纠缠不清。
老主任的汗从头上滚下，后来我才知道，在那个小镇里，老主任的一些亲戚也都办理了扶贫贷款，银行至今一分钱的利息都未收回。那天老主任走时给了我一个电话，说是一家财产保险公司来我市成立办事处，要一名财务管理人员。就这样，我来到了这个公司，并在这里见到了我童年的伙伴，李落。
二、
办事处是6个人的团队。李落是主任，我负责财务，还有一个综合员，理陪勘察员和两位负责县区的业务员。市场营销和各种文案策划宣传计划都是我和李落一起做。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工作上，摩拳擦掌地想和李落一展身手。两年后公司正式成立，我们怀着美好的心情憧憬未来。
然而辛苦半年，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李落在黑纸白字的数据面前沮丧失落。连续几天都醉在酒中。熬了两个夜晚，我分析了这个城市的保险市场前景，并拿出了最新的营销方案。接下来，我和几位业务员拿着宣传单，在停车线上给过往的司机分发，并估算出大街小巷里所有商铺的有车族。新开发的房屋市场和银行汽车消费贷款保险业务。那些夜晚我们几个总是回去的很晚，李落烧好开水，我双脚没在水里在他心疼的目光中疲惫睡着了。
三个月过去，数字令人振奋。省公司给我们配了一辆车，并划拨了市场开发经费。大家商量着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早上，我去银行为才开办的银行代理业务送宣传横幅。不想那位傲慢的主任告诉我，门头很高，危险，没有人去挂。我正在忧闷，李落的电话打了过来。不一会，李落开车拿着一个梯子过来。我扶着梯子腿，李落利索的爬上去，将宽大的横幅钉在了上面。然而，就在他往下退的时候，手机从衣袋里滑落了下来。他弯腰，我伸手，梯子一歪，李落和梯子一起跌落在地上。
李落脑袋上裹着纱布，右腿着打石膏，像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李落妈来看望他时，他撒娇的样子使我想起了童年往事，甜蜜在心头漫过。李落妈妈走后，我开始照顾他的起居。他经常拄着拐杖到厨房看我做饭，并不时地从盘子里偷走几根黄瓜。小时候，我特爱吃李落妈做的年糕，李落知道我嘴谗，一次就偷了妈妈刚炸好的两块年糕，揣在衣襟里。肚皮上烫出一片酱红。后来他家搬走了，听说去了一个临近的地市。不想10多年后我们再次相遇。我珍惜我们的情谊，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我们从来没有说过“爱”字，更多的是工作中彼此的配合。偶有朋友来看李落，顺便问起我，他就含糊的说我是他同事。这样的解释让我莫名的失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话在世俗里是否能保持，我看不清了。
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又招了几个业务员。其中有一位叫于花的漂亮女孩，负责出单业务。突然出现的靓妹，使公司的男士振奋起来。男士们说话也温和了，办公桌整洁了，都想在于花面前表现自己的绅士。李落开玩笑对我说：早知道美女效应，就招一个美女来，省得你经常给他们打扫卫生。我无语，公司里的男人们没把我当女人，我和他们是同事。
不久公司里有传言，李花是冲着李落来的。我这才注意到于花对李落的脉脉多情。她经常给李落带来精心制作的点心。李落的办公桌上有时会出现一小桶茶叶，或者一个精致的笔筒。每天早上，李落的保温杯里都泡好了铁观音。我半真半假的对李落说：人家小姑娘对你有意思了。他哈哈一笑说：人家小姑娘有眼色，你小心眼了。
身边的朋友和同学们都结婚了，我一直拒绝男人的追求，我说不清楚独身的理由是不是为了李落。这样的想象使我心里没底，我决定公开相亲，拒绝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尽管那是一棵非常俊朗、聪明、我非常想往的歪脖子树。
| | [1] [2] [3]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