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从来喜欢这样的女子，她时尚而不做作，娇娆儿不俗艳，妩媚而不轻浮，漂亮，聪明，努力，自爱。
最初注意到“柳眉儿”这个名字是她发表在市党报的一篇《电影院里的女孩》一篇很灵动轻盈的小说连载，她将当时较为时尚的爱情在笔下表现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引起了我们这些青春期少男少女们的好奇和猜测。每周返校我都如或至宝地从爸爸带回来的报刊上裁剪下来，和班级里的同学们一起里翻阅起来。我深深喜欢上了文章里调皮，娇娆，慧智又有着一颗玲珑剔透心的女子。
后来慢慢的注意了起来她的文字和一些灵动的诗歌，收集了很多并抄录了出来，闲时，就和一些要好的同学，细细的品味。喜欢她字里行间时而冷静，时而敏锐，时而敢爱敢恨，悲悯苍凉，时而有趣好玩，刁蛮任性变化无常的易动，同时对矿区少年经历了矿难之后，不屈的灵魂的奋起，入骨三分的描写又让人不由的心酸难耐。
我们几个同学曾经偷偷的跑去报馆打听“柳眉儿”。报馆的人告诉我们，他们也没有见过，是市电视台里的一个女子，听声音很年轻，稿费全部是邮寄过去的。失落的感觉更激起了我们的好奇心，我猜想她一定是个与我们年龄相差不远的的女孩子，心里猜测着她的摸样，想象着她的美丽。虽然我那时只是一个高一年级的女生。
斗转星移，一年很快过去。一个周末爸爸早早的回到了家里，并叫回了在外地上大学的哥哥。饭后爸爸脸红红的拿出几张照片递给我们兄妹。上面一个美丽的中年女子，穿米色开襟毛衣，气质高雅端庄大方。“如果……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她是否可以做你们的妈妈？”爸爸压抑不住的内心的激动，拿着报纸的手竟然有点发抖。
“好呀！好呀！”我高兴的跳了起来。“咚”的一声，哥哥猛的一揪我的手臂，我被拉回了沙发。“妈妈8年前就去世了，这些年您又当爸又当妈的拉扯我们兄妹真的是容易。按说您早应该找一个人来照顾你的生活了。”哥哥冷静的说道：“这些年一些好心的人给您介绍的女人不是太年轻、就是怀有什么目的。我怕万一今后对您和丁丁不好了怎么办呢？所以希望您好好考虑考虑。”
爸爸的脸色一下不好看了，他拿起电视遥控掩饰的打开了电视机。“这个女孩子就是她的女儿，她的儿子已经上公安大学。她丈夫去世了整整十年，这十年之间她怕有人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不好，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找人。我是为丁丁看病认识她的，她是市医院的儿科教授”。
爸爸指着电视里正播送本市新闻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道。我和哥哥一下被她软软的目光抓住了。
二
爸爸再婚后的日子，人一下比以前精神多了，我更是喜欢极了这位好看而慈祥的妈妈。周末的下午爸爸早早的叫人把我接回家来，一家三口摆上热热的饭菜打开电视看姐姐播送本市新闻节目。偶然姐姐回来，爸爸会高兴的带我们外出用餐，我一步三跳的挽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在人行道上左顾右盼。
只是叫我不解的是姐姐从来没有给爸爸叫过爸爸，而是称为叔叔。一次问起她来，她说自己已经十年没有叫过爸爸已经不习惯这个称呼。可是我却没有什么顾虑，常常跑到妈妈的怀里撒娇，要着我喜欢的图书和夏日美丽的裙装。一次我正在把爸爸拿回来的报纸做精心的裁剪，妈妈好奇的过来仔细的询问原由。当我告诉她在收集“柳眉儿”的文章，妈妈笑的把腰弯了又弯。
原来我喜欢的女子竟然就是我的姐姐柳眉。眉儿出生的时候天下大雪，有凉来凉的香气透过窗灵，渗到屋内，眉的爸爸欢喜的抱着她站在窗前仔细的察看，他发现小女孩的眉骨上竟然光光的没有眉毛，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毛笔给女婴轻轻的添了两道柳叶弯眉。“此女长大定为妩媚聪慧之人，必有贤良夫君为其窗前画眉。”
没有想到姐姐9岁那年他的爸爸就离开了他们。十年来她妈妈带着眉儿和他的弟弟艰难的走了过来。此后我用仰视的目光追随着姐姐的每一个举动。偶然她回家的日子，我故意坐她身边，屏住气息，嗅闻她身上若有若无淡淡的香味儿。
妈妈经常笑我是姐姐的小尾巴，我也自鸣得意的满不在乎。并常常为她的优雅而感叹不已。得意之余，我在作文里写了一个自命题的作文《我的姐姐柳眉儿》，叫我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语文学的稀松平常的我，这次竟然被老师选为范文。课后同学竟然起哄给我叫“牛丁丁”，因为大家知道我只有一个在外省上大学的哥哥，言下之意我吹牛。
课间操的时候我偷偷的溜了出去，在公用电话亭给姐姐单位的同事留言，叫她快来学校，我有急事。姐姐来到我们班级的时候，我正在眉飞色舞的和几个同学打着玩。突然的安静使得喧闹的教室里有一种怪异的氛围，我回头看见姐姐焦急目光在四处的寻找着我。
三
穿过同学们围成的过道，姐姐优雅的走到了我的身边。少年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姐姐的优雅是修炼出来的，但是经历的很多的磨难之后，我才知道她的优雅是骨子里的天成的气质。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撩开我的眼皮看看。“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呀？”姐姐忧虑的说道。
“有可能。我们学生公寓里20个人一个大房间哦，好闷。”我此时只好装做一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却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嗨！你同学都围着我干吗呀？我是大猩猩吗？”姐姐回头看看她左右围满的同学们小声的对我说道。
丁丁姐姐你每天播送新闻的时候是不是提前都背诵过的呀？”一个突然被大家推到姐姐面前的一个女生问到。“不是每次都可以背过的，头顶有个针孔探头摄出面前稿子上的字，每行必须九个字，显示在前面的字幕上就可以照着念了。”姐姐用手摸着她被拉散了小辫说道。“你写的小说是你的亲身经历吗？”“你可以带我们去参观你们的电视台吗？”“你出书了吗？”“你多大了？”“你怎么进的电视台？”“你上班都在干吗？”七嘴八舌的提问下，姐姐一一微笑着的解答着。
上课铃响，同学们涌出教室的大门目送姐姐离去。那天晚自习我将一个文具盒丢在了一个男生的脸上，将他的鼻子扁出了番茄酱。因为他公然在教室里叫嚷“娶妻定为柳眉儿。”那个时候姐姐在我的心中是神圣的。
隔天姐姐叫人帮我把被褥搬到了电台的单身楼上。因为爸爸和妈妈工作忙，我住在学校里环境不很好。同她一起居住日子，我才知道努力两个字是怎么写成的。两年后的一个夏季，我正在参加大一的期末考试，爸爸打来电话说姐姐外出采访出了车祸，很危险。
省军医大急救室见到姐姐的时候，她的头肿的如斗一般大，喉管已被切开，在做人工呼吸。叫人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冬季，姐姐电台邻居的电暖气着火，将姐姐几年来写的文字一把火燃的精光。幸好那天姐姐在医院里还没有出院。治愈后的姐姐姐姐失音了半年，她离开了电台，去了一个新的单位。那个时候姐姐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只是那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儿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说换个活法，不写字不说话依然活的同样精彩。转眼六年过去她在自己的那个领域里依然是精彩绝伦，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伤痛的往事。姐姐常说安逸的生活有时如同慢性毒药，给自己一点压力和目标将自己的潜能全部逼出来。8年没有写心情文字的姐姐，再次画出了心灵的感觉，她曾偷偷的问我，是否她浅淡的心事还停留在9年前那个冬季。
亲爱的姐姐无论时世变迁沧海桑田，你都是妹妹我中心最最精彩的风景。
爱你，我的香水姐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