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香影浮动,往事随着细若游丝的音乐悄然起伏。酒吧安静的一角,有一缕淡青色的烟雾袅袅的游离不舍的离散。一只厚实的手掌搭在了肩头有热热的感觉传递了过来,心微微一颤。“可以看看我的爱情吗?”随着磁性的嗓音,一个男子带着淡淡的烟草的气息落坐在我的对面。 棱角分明的轮廓隐在黑色的长衣里,唇边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很英俊的一个男人。俊朗这个词汇用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过分。那温和的眼神绵长的延伸过来,使得我无处可躲。避过锋利似穿透心脏的眼光,垂眸把烟放在唇边轻轻的一含。一个曲线优美的雾气迷离了我和他之间稀薄的空气。这使得我想起大型舞台表演时,适时的烟雾所营造的朦胧氛围令人神往。这就是我的舞台,我是主角,所有的背景和灯红酒绿的男女都在映衬我的精彩。 “对不起。今日已满,不可在看。”起身把一缕掉在脸上黑长的发丝拉入耳后,手里半长的烟蒂被按灭在巨大水晶烟缸里。有一丝烟雾扭曲了一下,消失在暗色的灯光里。“小词,我会一直等你来看我的爱情的。”身后传来男人浑厚的笑声。我被钉住,回头看见他低头玩味的看着刚丢弃的烟蒂。那伏在记忆里小虫咀嚼的痛一下窜入心房。他黑亮的眸子映出那微微如花的笑靥,被我细辩出来,我心脏的部位再次疼痛和狂跳。“你是小妈的朋友。”转身黑色宽大的衣裙旋起一角妩媚的风情。 “噢?”惊惑的声音从他的胸腔发出飘浮在空气中、细微而脆弱。“我看到她映在你眼睛里的影子和盖在你嘴角的唇纹了。”我诡异的笑着踏着他幽幽的眼线闪出了大门。 二、 咖啡豆浓郁的香味从打磨机飘散出来的时候,爸爸开门的声音使得快乐的笑容从我的眼底流淌了出来,却又在瞬间凝固成冰。这个比我大6岁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柔软明媚的笑容并未将我心灵的某一盏灯点亮。但是,我却第一次在爸爸的征询意见时同意她可以留在家里。 爸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即猛的将我抱在了怀里,有潮湿的水气在他的眼睛里弥漫,他抬头朝天花板望去:“我的小词长大了。”我在爸爸温暖的怀里仰头看见他脖子上的喉结哽咽着上下滚动。其实我同意她留下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微微一笑的嘴角象极了我的妈妈。 闲暇时我静静躲在角落偷窥她隐隐闪动的蓝色的光。40多岁的男人,21岁美丽如花的女子,怀疑她的企图,尽管常常被她的温柔轻拥着。最终询问的结果是爱情。爱情这个词汇,好象是离我很遥远的云层飞翔的小鸟。我不知它的飞落的对我又有何意义。9岁失去母亲的我,饥渴的在她的身上寻找着早失的母爱。却又用小兽的敏感在嗅着她对我和爸爸的每一个温暖后面的涵义。 “小词的唇真美,带着绚丽的光泽,流出纯金的质感,立体丰润,尽现高贵华美的诱惑。”她常常羡慕的坐在我看书的桌子旁细细的观察着我。说着一些我当时并不很懂的话语。我把眼光从书本上抬起,对着这个并不比我大很多的女子甜腻的笑了“爸爸很心疼你呀。”“可是他没有给我婚姻。或许他那天会带另外一个女子回来的。”“不,我不许他带任何女人回来。” 我将手里的书本一丢,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用手抚摩着她和妈妈几乎一样的柔软粉白的唇瓣,泪悄然的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三、 他抽烟的样子极酷,远远的举杯极具诱惑力的微笑几乎点燃了夜色,记忆里的镜头、被软软的打开,复活蠕动、充满了胸膛,暖暖的流淌。“他们说你的爱情预测非常准确,所以我想叫你看看我的唇。”肥胖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的对面,虚白的脸上浮着一丝羞涩的笑。发亮的额头有几丝乌云在飘动。 自从小妈走后,我会突然在灯光的暗影里看见我对面人头顶上盘旋着的气体,脑子里有许多的幻境在不停的变换镜头,这些一闪而过的片段在我的呓语中,最终演绎成了生活里残酷的现实。从此我披一身黑衣,在夜的场景里扮演一位能卜算爱情未来的先知。 冷白的面孔、漆黑的眉眼分外醒目,一只冰冷的手在胖男人的嘴唇边滑过,“你的嫉妒心很重,表面对现有的婚姻很满意,但是你骨子里却很不满。一生将无法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其年命犯桃花,牵累词讼牢狱之灾,地位权贵将毁之一旦。”。胖男人双手不停的相互搓着,脸上涌上一片赤红。“如何破解?”。他眼睛发出急切如兽一样的光,象要穿透我黑色的薄衫。 “回头是岸。”我将手从他的唇边抽回,拿起烟盒里在桌角一磕,一只细长白色的烟体,无声的跳了出来。啪的一声一只银色的火苗在我的眼前晃动。“哒”随着打火机清脆的闭合声,火苗突的消失。胖男人双肘支桌,半抬上身,眯着眼睛象我逼视过来。“不知道你这样美丽的嘴唇该是一种什么爱情命运呢?”。 一束冷冷的光从我的眼里刺出,迎他而上。“情场杀手,总是被情所杀,好自为自。”他猛然一楞,随后沮丧的砰然倒在座位上,如一堆被剔了骨头的没有生命的肥肉。胖男人离开的时候,把钱放在了桌角,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他走到门口回头望时,他的身子不由打了一个的冷战。我弹弹烟灰,撩了一下眼皮,用烟盒把钱划拉到小几旁边的一小垃圾桶里了。 “哈哈”一个放肆的笑声在我的周围响起。“似金钱如粪土。”古龙水合着烟草的味道再次冲击着我的嗅觉。“这些钱,明天就会存到市妇幼保健医院《残疾儿童救济基金会》的帐户上。”30多岁穿紫色长裙的艳丽领班弯腰拿走了装满凌乱钞票的塑料桶。“噢!”他脸上的笑凝固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小词,我看到今天你只看了9个人的唇。帮我占一卦吧。最近你的卦屡屡验应,许多达官贵人都来请教,我也不能免俗。” 哈哈!“达官贵人”我心里冷笑。我乐于在他们看似完美的表象下,嗅出霉烂的腐朽和变态的坠落。并冷酷的告诉他们最后的结局,看他们颤抖的拿出鼓涨的钱夹,希望金钱来化解他们的所面临的灾难。我相信凡是来问卦的人,都是心存忧虑。不给心底善良、情感脆弱的人占褂是我的原则。 “你是谁?”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秦风”他说。 四、 小词这个名字在我成长的27年中,有三个男人这样称呼我。一个是我的爸爸,一个是李落,在一个就是对面这个英俊出奇的男人-秦风。爸爸是在我16岁生日的那天夜里开车回家的路上,冲断桥栏杆,掉在河里离开了这个世界。记得早上爸爸电话祝福我的生日时,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想要你幸福,想要有一个温暖的家。”我看着小妈殷切的眼神,撒娇的说到,爸爸在电话那边呼吸沉重。 “小词,爸爸答应你,一定叫你有个温暖的家,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爸爸晚上回来给你祝福生日”。那天夜里小妈把饭菜热了又热,手里拿着的一本《纳兰词》竟然没有翻一页。她的脸因为外面的每一个声响会“嗖”的飞上一片红云,耳朵支棱着在捕捉门外的每一声汽车的喇叭。电话铃响的时候,我们一同扑了过去,爸爸此时已在医院停止了呼吸。小妈接完电话就软软地滑在了地上,我看见地上有鲜红的血从她的裤管里流出。我尖锐的狂叫着跑出了房间。小妈在爸爸的追悼会上晕倒,被抬了出去。爸爸唯一的亲弟弟和他的老婆在爸爸尸骨未凉的时候就将小妈的东西全部从家里丢了出去。小妈呆呆的站在窗子的下面淋着小雨,我拿了一把小伞跑了出去,看见她眼睛里流出了大大的泪滴。 继承爸爸巨额的财产和保险金后,我无法忍受和爸爸的亲人一起生活。爸爸亲弟弟的老婆总是不停的责怪爸爸不该和有心脏病的妈妈结婚,爸爸的过早离世就是因为小妈这样的狐狸精所害。我突然很想念小妈,想念她做的精致的饭菜,想念她煮的咖啡浓幽香味。想念她温和如同妈妈嘴角一样的笑容。终于有一天,我将杯子丢在了地上,告诉叔叔和他的老婆,请他们离开,我不需要人来照顾。在高分贝的噪音里,我逃一样的跑出了家门。 找到小妈的时候,她坐在自己家里的阳台上落寞的看着夕阳,她手里抚摩着一个翡翠的烟嘴。那是爸爸从不离身的物件。我嗅到了她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古龙水合着烟草的味道。我走过去,蹲在了她的面前把头靠在她的腿上。“我把你爸爸送我的首饰全买了,准备开一家韵风酒吧。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小妈。”我哽咽着抱住了,我听见她瘦弱的胸膛里发出的咚咚的心跳。 五、 24岁那年我认识了李落,某知名企业财务部的副经理,30岁和小妈同年。他第一次来到我的办公室望着我笑的时候我嗅到了他身上口香糖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我的脸突然飞上了一片粉色。慌忙中我把手边的一杯水打翻。看着他干净整洁的纤长的手指,动作利落的帮我收拾桌面的物品。我闻到了爱情的暖流划过了我的心房。李落走进小妈酒吧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个男人占唇,一身缁衣,精致完美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留下的任何痕迹。 记得搬到小妈家里住的时候,她会常常给我找一些奇怪的书籍,叫我在周末来看,她告诉我,她家祖辈三代都是算命的。认识爸爸就是在她爷爷家的门口,小妈说:她喜欢占唇,嘴唇是人最性感的地方,所有的爱情结局都昭然的写在上面。或薄、或厚、似红、似乌所有的棱角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爱情命运。 “小词你的唇真完美,饱满,红润。你的一生都会被你所爱的人宠爱。并生活富裕。”小妈常常羡慕的说到。我和李落的出现使得小妈很兴奋,她拥抱了我和李落。我看见,李落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没有着落,我笑的咯咯。我喜欢我爱的人也相互爱戴。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所珍爱的人,他们竟然在一年之后,一起离开了我。心在一次被小刀轻轻的划成一片一片。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心绪一次次的涌上心头。这时我才觉得胸膛里的心只余碎片,一碰就痛楚难当,我无法将记忆里支离破碎的画面拼凑起来。 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常常如同见到鬼魅一样哆嗦了起来。 小词。你不打算给我占唇是吗?”。温和的笑容使得我从记忆中突然的坠落人间。我笑着把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唇上,温热的气流从嘴唇间温柔的流淌出来。灿烂的笑容使得我有些微微的醉意。“你的一生都在寻找爱情,你追求到的感情在你落拓的心思中发现都不是你想要的。你将在追求和寻找、放弃、逃离中度过你一生最好的时光。你将错过你最爱的女人。” “小词,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秦风拉住我的手,把唇盖在了上面。带着轻薄丝般柔滑,充满了诱惑。两个月后,我坐秦风的车子来到了他的家里。酒精迷醉如抵死柔软的藤蔓、狂乱缠绵,我在他的怀里贪婪的嗅到了爸爸的古龙水味、小妈的甜腻、李落的烟草和口香糖的味道。“喂!你是处女。”他惊异的几乎从床塌上蹦了起来。我没有说话,起身拉起一件宽大黑色丝质睡衣走到了窗前。 窗外遥遥的看到大唐芙蓉园的辉煌蜃景,闪亮的灯光,恍如隔世。 小妈和李落走后的一个月后的早晨,叔叔敲响了我和小妈曾经居住的房门我们沉默的对视,感觉身体里有相同的血液在流淌。他默默的带我来到市妇幼保健医院,请人拿来了一本发黄的病历。XXXX年X月X日女婴,3.2公斤,先天性腭裂,兔唇。 我知道我的妈妈是那个医院里最好的整形医师。她修补了我的外貌却无法改变我的命运。我知道我那样的裂唇预示着,我的一生将被所有我挚爱的人抛弃,孤单的过完这一生,就如我的小妈在一生中都在找寻和爸爸相似的古龙水和烟草的混合气味一样,在痛苦的和迷茫中寻觅。 有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暖暖的男人的气息使耳边的鬓发痒痒的。“为什么离开她?”。“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爱你宝贝。”知道是谎言,我去将头放入他温暖的怀中,任他带着宠爱的柔情,轻轻的揉搓。 如果世界最终是谎言,我想在谎言被揭穿的时刻尽情的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因为我不想在失去后在心痛的追索,我只有一个不可重复的一生。“我爱你宝贝。”我掂起脚尖,仰着曲线优美的脖子,把我完美的红唇印在了他的柔软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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