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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生活   文 / 于蓝
 

确切的说,对于生活的领悟是从进入围城开始的。
结婚之后,慢慢知道了什么是过日子。开始学会迁就别人、委屈自己。开始明白许多事情应该把影响减弱到最小,也学会在某些时刻把效果放大到极至。
可是,不喜欢,仍是不喜欢。
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在读书写字的时候。刚刚拖好的地板放着柔和的光,阳台上洗好的衣服在轻风吹拂中惬意地舞蹈,书桌上刚打开的书报散发着清香,这个时候,还有比读书更好的事情吗?
沉醉在书卷中,仿佛自己也有了几分灵气,几许深刻。和作者和书中的主人公同呼吸,共命运,被他们深深打动。待一个章节看完,才发觉阳光们挨挨挤挤地跑过来凑热闹了,你看一眼它们,揉揉发涩的眼睛,活动一下腰,合上书本,眺望着远方渺茫的天际,那种感觉,叫幸福。
可是,幸福刚刚开头,你刚刚进入书中的天地,门铃响了。你只好无奈地合上书本,巴望着来的是一位极好打发的客人,也好继续刚才的幸福。然而,不速之客往往不好打发。你陪他们聊啊,扯啊,天南海北,家长里短,从古代到现代,从总统到歌星,从前年买的一双袜子到今年流行的发式……天知道,这些人的知识面怎么那样广。海阔天空的间隙,你偷偷看表,心疼那流走的时间又不好表现出来。接待客人,热情要有,诚意更要有,于是,你一遍遍地添茶倒水,一次次的打着哈哈,把脸上的肌肉都笑酸了。还好,客人终于在做饭之前走了,看看表,溜溜地过了三个小时。
你无奈,你摇头,你又没有办法。谁也不能关起门朝天过日子,不是吗?一句话,谁叫你生活在生活中呢!
不喜欢谈情说爱。
从某种意义上说,爱情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理想。它美丽眩目,亘古流传,人生必需。然而在生活面前却又时常显得脆弱,像传说中的风景,可耳闻,可口传,不可近查。像古代的美女,有娇柔的外表,其实常常弱不禁风。
尤其不喜欢爱情贴了世俗的标签在众人的口中流传。
爱情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八旬老翁爱上二十八的女子,正常;王子爱上灰姑娘,也正常。爱情无关年龄,无关身份地位,不沾世俗污浊,纯而至纯。然而,一旦打上世俗的底子,在蜚短流长的评判中早已经变了颜色,改了味道,像白乐天笔下的坏荔枝,只引人喟叹。卡米拉终于嫁给了查尔斯,成功地走到世俗的阳光下,然而如今她的举动令人侧目,所以我宁愿他们仍是一对情人,映着爱情的光环,爱得坦荡,活得自在。杨振宁娶了翁帆,每日的学术研究之外,还要面对世俗的口水。自从见到他们在黄山山路上相互搀扶的照片之后,我忽然不再替他们担忧,因为某些坚强已经透露在二人的目光里。
爱情面前,我一如既往地相信它属于童话和传奇。当爱情因走向生活而告终的时候,那是婚姻在作祟,和爱情无关。
不喜欢按部就班。
比如,到了一定的年龄,假如你还没恋爱,就会有异样的目光投影到你的身上。假如谈了恋爱却迟迟没结婚,你仍然偏离了生活的轨迹。可是,假如你恋爱了,结婚了,并且你按部就班在一年之后生了孩子,这下该没事了吧?不,远远不够。你还得按部就班地开始做家庭主妇。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做饭,几点上班。几天买一次菜,多长时间回趟娘家,这周要跟邻居们聊几次天,打扫几次楼道,交多少电费,打多少钱的电话费……周而复始,无限循环,直到你按部就班地入土为安,在某人的悼词中按部就班地成为“享年**岁”。
书可以不读,饭不能不做;字可以不写,钱不能不赚。深刻的思想你可以不具备,但作为生活的一分子,你得当好自己的角色。假如你不能出口成章别人觉得可以理解,但是假如你因为看书没有参与闲谈,别人就会说你穷酸、迂腐、摆谱。假如你因为看书被别人看成穷酸、迂腐、摆谱也可以理解,但是假如你在某个关乎是非的问题上没有按部就班地随了众人申明立场发表看法并且适当地喷喷口水,那是非可就不只是关乎别人的问题。甚至你要小心,你已经与公众有了界限,有了裂痕。总之,不想找麻烦,最好你还是按部就班。
你无奈,你慨叹:生活真是一个自由市场,闹哄哄忙乱乱。你小瞧了它吧,它会还你脸色,有满头满脸的口水,有不同内涵的目光,有各种各样的说法让你应接不暇。你累了,倦了,终于缴械投降:罢了,随它去!不要再谈什么理想,按部就班地随着它晃悠下去。也好,偶尔它也会还你半天清净,你又能拿起久违的书籍,铺展开芳香的稿纸,读呀,写呀,一次次将它的滋味记录下来,竟然也能赢得许多喝彩。
你终于明白:所谓生活,原来就是诸多按部就班的路数;所谓幸福,就是诸多按部就班间隙里的独自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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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6-2-1 23:56:54 投稿 | 字数1831 | 责任编辑:琴韵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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