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鼠年惊梦 元宵夜,观灯归来,身心交瘁。躺在床上,五光十色在脑海里跳跃,闪烁,使人头昏脑涨,心烦意乱。特别是体现丙子年的鼠灯,格外引人注目:一只只老鼠,被现代技术塑造得人一样聪明灵巧,人一般高大的鼠灯光艳夺目,盛气凌人,全然没有以往猥陋胆小的鼠相。相反,人站在它的面前,倒显得相形见绌,自觉形秽! 记得小时侯,一家三代住老屋,纸顶棚上闹耗子。一次老鼠从顶上漏下来,掉进了饭锅里,搞得人寝食不安。后来,大兴灭“四害”,不论男女老少,一见老鼠就打。那时的老鼠,大白天是不敢出来觅食的,即使晚上出来,也难免葬身猫腹。不知从什麽时侯起,人们见了老鼠只喊大,而不去打,或只喊打而不打。不知从什麽时候起,也不知为什麽,猫也不捉老鼠了,终日里抱头贪睡。老鼠的贼胆也越来越大,白天出来觅食,大摇大摆。突然,鼠类一下子长高了,人一样高大,竟也能说人话,甚至比人还会说,就是鼠性不改。眨眼间,它们脱了鼠皮,摇身一变全成了人。一只只硕大的鼠精,不知使得什麽妖法,竟使人乐呵呵的将自己的钱送给它,惟恐人家不要。我正纳闷:此妖何来如此魔力!忽然觉得有人捅了我一下,定睛一看,见一老者。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猫精,被妖艳的鼠精们簇拥着,在大酒店吃喝玩乐。这些鼠精们,有的暗送秋波,有的遥递飞吻,有的鼠精邀猫精跳舞。顿时,靡靡之音乍响,精怪们如旋风般乱舞起来。只见它们一边舞动,一边向猫抛掷眉眼,嗲声嗲气,极尽献媚邀宠之能事。一阵恶心,我扭转了头:只见无数老鼠争食一个奇大馅饼。眨眼间,馅饼被抢吃一光。鼠们一个个嘴角上,胡髭上挂满了油渍,但远未尽兴。它们一起叩起了鼠齿,其声竟如天崩地裂。它们一起嚎叫,其声如鬼哭狼嚎,令人发怵。 突然,一张张鼠口拼了起来,越拼越大,竟拼成了吞天大口。一个个村庄,一座座工厂,一座座城市被吸了进去。哎呀,我也轻飘飘的浮起来,与万物一起向那巨口飞去,越来越近,嶙峋鼠齿,历历可辨。我惊恐极了,惨叫一声,跌落在床上,方知是梦。但早已是冷汗涔涔,气喘吁吁。 夜,静得吓人,远处传来几声夜鸟凄厉的鸣叫。这时,我恨不得立刻天亮,让曙光驱散我心头的恐慌,让火红的朝霞烧毁这夜的梦魇! 人生戏法 在家,我排行老三,从小得一绰号:糊三。方言中“糊”有三个意思,愚钝,固执,糊涂。我的糊是出了名的。 我记事很迟,小时的事几乎记不起来。每当大人们问起小时的事,我总是摇摇头。大人们说,我小时侯如何如何陶气,我总是一脸茫然。大人们回忆说,一次村里来了变戏法的(变魔术),看着人家捣鼓来,捣鼓去,变来了许许多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就吵着要。大人们不给,我就闹着要学戏法,大人说那是法术,不是谁也能学会的,得修炼。我就吵着要修炼。大人说那是假的,变来的东西还得照原样送回去。不然,就不灵了。别的孩子听了就不闹了,而我非要看看他们是怎麽变来的,到底送回去了没有。这当然是不得而知了,大概这就是人生识事糊涂始吧。 到我上小学时,连1,2,3都不会写。那时的孩子,上学前就是整天的玩耍,不象现在的孩子,上小班时就学会了许多东西。即使如此,我们一上学就整天背“语录”,也不知是啥意思,只是跟着老师瞎嚷嚷。一次,背“共产党最讲认真”那段语录时,老师突然发问:什麽叫“认真”?教室里一片寂静,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师讲起来,我一点也听不懂。脑子里出现了老奶奶,她一手捏针,一手捻线,对着针眼穿来穿去的情景。因为那也叫“认针”。正在这时,老师提问我,我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老师问:大家懂了吗?同学们齐声说:懂了。此时此刻,我更觉得自己糊了。后来才知道,谁也不知认真是啥意思。 听大人们说,有一年村里的地一亩可打一万斤粮,一亩地产的红薯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人们欢呼庆贺。有一天早上,我刚刚睡醒,听得街上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急忙跑去一看,据说是我们已进入了共产主义天堂,我看见人们十分激动,许多人一个劲的用满是补丁的袖子擦着眼泪。我看得一头雾水,听说我们还要去解救“五分之四”。 到了不惑之年,更加糊涂了:觉得人们生来就活在戏法之中,只是不自知罢了。那些称得上“精英”的人,大多是魔术师,有的还是顶级大师,我们这些人只能充当道具。这一发现,使我吃惊不小。那些玩得好的,变来大量的钱财,不必送回去,大可尽情享用。他们要风得风,想雨来雨,十分神奇。 还有一类人,他们的法术也不简单,虽然他们还得遵守变来送去的规则,可是他们变来的是钱,送去的是“精品”,他们天天见“上帝”,日日“大出血”,不但不死,反而越活越滋润。你说人家神不神! 上述两种戏法,道行很深,我想,这要经过怎样的修炼啊!想我这等糊人,今生今世不会得道。看到这里,你会觉得我糊得真够可以:这些精明人想也懒得想的问题,你想个没完,而人家梦寐以求的事,你却不屑一顾。何苦呢?! 突然,有人对认针的老奶奶说,你累不累!这年头谁还干这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