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一次见到唐姐,是在4年前的冬季。她抱着孩子和老公一起来到我们分理处。之前一直是他的老公张总来办理业务,唐姐一直是知其名,不识其人。那几年因小煤矿的关闭,他们家作为私营企业的大型煤矿,被保留了下来。经济效益非常可观,每个星期来存一两次款,三十万到五十万不等,时间大多选在周末。 人手不够的时候,我往往带着几个休班的同事一同前往,快速的清点钱款。赶上饭时,我和同事邀请张总一起午餐。陪同的是张总的好友,年纪稍长的老米。认识张总缘于老米的介绍,老米是旅游局的老同事,常到银行来办理贷款业务,时间常了便成了老熟人,偶然介绍一些朋友来存款。张总便是其中的一个。老米在二两酒后,喜欢谈笑,整个桌面洋溢着开心的笑声。 那天近距离的观看唐姐,心下认可她是个美人,尽管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小巧玲珑的身段,微陷的眼窝。干净的皮肤。她手里抱的小孩子更是白胖可爱。穿一身连头带脚的虎型条纹的毛衣。女同事未婚,抱了一会便递到我的怀里,小孩子抓我的头发,乐的“咯咯”的不一会觉得腿上一片温热,看见他已经把尿撒在我的衣服上了。 此后唐姐依然很少来我们所里。过年过节的,慰问大客户,上门拜访。唐姐热情款待。几位未婚的小姐妹很是羡慕。觉得婚后躲在男人的背后,过悠闲的日子,是另人向往的事情。 偶然与唐姐电话联系一些理财业务。唐姐会在谈完业务之后。说一些家常。最多说的是两个孩子和两缸金鱼。280平米的房子白日里显的有几分寂静。她每天坐在鱼缸旁看鱼的游动。她在很短的时间里能迅速分辨出这条黑色的喜欢上了那条到花纹的。圆头的那条很霸道,经常追着小鱼咬。她说自己象一条鱼,孤独寂寞的在空气里游走。这个时候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看似幸福的背后有多少孤单。 日子就这样一晃几年。2006年3月中旬,唐姐给我电话,说张总的生日快到了。她想给他好好过个。今年很不顺利,煤矿关闭。所以外在的设备,铁轨全部拆除,当废铁买了。在省城开的酒店赔了,帮弟弟开的医药超市勉强经营。开在几个大学旁的网吧超市被冲击。酒厂还凑合。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她想叫他开心开心。我们商量着等张总生日给他好好庆祝一下。 眼看生日就要来临。3月24日晚上9点多。单位的同事给我电话打到家里,当时正在上网。说张总出车祸了。人怎么样?我心“咚咚”的跳着,有种不详的预感。人不在了,明天火化。 天阴沉沉的,我和几位同事大早晨跑到了火化场。唐姐被很多女士拥着。眼无神,神情决绝。最小的男孩抱着爸爸的照片。被一个中年男子搂着,眼睛红肿。拉着唐姐的手,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事后我多次看望了唐姐。当初他们给我的帮助,我一直铭刻在心。并告诉她,张总生前似乎办了很多保险。可以拿出来,看看。如果有健康险、意外险、分红险都可以向保险公司提出理陪。一个月后,唐姐带着她的小孩子来单位找我,拿出一叠保险单。我仔细翻看了一下,几乎全部是鸿泰分红保险。有两份健康险因为两年没有续费,已经失效。 电话给当初办理这些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单位说已经在去年跳槽了。陪同唐姐来的张总的弟弟恨恨的说,当初每天缠着我哥哥办保险,殷勤的象哈巴狗,现在出事了,人尥蹶子跑了。竟然没有办一笔保意外的。两份健康险竟然还给作废了。你说他就不能去催一下。现在可好,30万每年要比银行利息少4000多,五年就少2万。等我找到这个人,非煽他一巴掌。 唐姐制止了弟弟愤怒。写了两份委托书,叫我全权代理索赔以及更改保险人名称的各项业务。此时的唐姐叫他弟弟先出去了。小声的告诉我。张总出事的那天谈了一个修路的工程项目。当时,唐姐说,他的小儿子电话问他是否回来,他说,不回来了。陪客人喝酒了。前几个月她们夫妻两一起学的开车,之前一直是雇佣的司机。不想半夜1点,他又电话说回来。话语醉意朦胧。谁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通话。 事故现场,他的车钻进前面的大车屁股下。车头已经扁了。当场死亡。而车内的另外一个人,竟然毫发未伤。是个女人。唐姐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泪水顺着我给她擦眼泪的纸巾湿了我的手。 一个月后,我办理好所有的保险理陪。电话通知她,取走了所有的理陪金。唐姐来时,那种憔悴的神色依然在眼角眉头所现。因为时间匆忙,我们没有细谈。过后几次电话,她告诉我,正在找地方搬家。 转眼八月十五就要来到。往年拜访客户的名单里我没有找到张总的名字。考虑了一下,我和保险公司的张勇经理,乔书记,还有我的好朋友啊梅趁着去省上培训的机会去看望了唐姐。 我是路盲。忘记了地址。好容易才找唐姐新搬的家。唐姐看见我们非常开心。房子是旧的,有80个平米。里面很多豪华的家具与房屋的装饰格格不入。偌大的两个鱼缸,摞在客厅的角落,茶几上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养着一条大眼睛的金鱼。狭窄的环境,它只能把头对着一个方向。尾巴在杯壁上窝圈着。不知道等某天换到宽敞的水域里,是否在也回不到原来自由欢畅摆动的模样。 唐姐说,这个地方离孩子学校近。她把原来的房子已经租赁给珠宝公司做展厅了。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现在开始慢慢的学。觉得很头痛。为了孩子,她一定要振作起来。大家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就离开了。临走我看了一眼角落里大鱼缸。鱼离开水注定失去了生命,人呢?离开原有的生活模式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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