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种冷静下的思考,一个思索者智慧的结晶。作者说:简单是一种力量。那么这篇《说文》以其理性的、平静的、有力而精悍的述说诠释着一种对文字的美好追求。是一种冲破阻碍后的执着,是拂去尘埃后的清明。文章带领读者走进了一种除繁复后的简单境界,一种为文的境界和为人的境界。
| | 序言 抛砖,没有针对,且可引玉。较之拍砖,凭添几分温情,锐减许多痛楚。《才子说文》,只说作文体会,此中观点,纯属私见,既不敢保正确无误,也不代表某家某派。读者会心,可拈花一笑,拂意,可哈哈一乐。 或有人言:一流剧作家,到了文学地面,充其量是个三流货色。我为二流剧作家,多年圈养,野性不再,到了这里,自知不能入流,旨在诚心反思,寻找自己,提高自己。 之一 作文如雕玉 良工雕玉,并不肯轻率下刀,必先将玉料拿在手上,翻过来调过去的把玩,看似无心,实则着意,外表轻松,内里辛苦。 盖玉材珍贵,取之不易,既不浪费材料,又要刻出精品,只有因势成型,顺理成章,不费一番脑筋怎么可以。 好手作文,一如良工雕玉。身边事,眼前人,都可能是上好素材,当年和氏之璧因无人识得,不也埋没多时。 恩师常责我没长一双作家眼睛,人不入眼,事不存心。师所见所闻,必玩味于心,反复揣摩,惦量着能写个啥子东西,总不肯轻易放过。每见他把陈年旧事,再度翻新,依然鲜活可爱。 我深叹服,也学着付诸实务。 一日好友来电,问我:“近来在做什么?” 我答:“作文。” 又问:“作什么文?” 我答:“还不知道。” 好友大笑。 我亦大笑。 尽管我知道我俩笑的不是一回事。 之二 给读者一个寻味的机会 把文章写的耐人寻味,是写手梦寐以求的境界。 步入这个境界,是真的太难,还是我们把它想的太难呢? 对读者而言,在阅读中思考是一种快感,在阅读后回味是一种幸福。寻味,是读者的深层审美需求,具有强烈的主动性和自觉性,根本不需要作者强加给他们。 这样看,事情就好办多了。关键,是我们能不能给读者这样一个机会。 在选材时,写手就该注意了。 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一致结论的问题,不具有寻味的可能。 流氓在殴打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跑来,为自己的孩子援手。母亲错了吗?没错,她就该这样做。还有别的说法吗?没有。 一个思考了也得不出一致结论的问题,更具有寻味的可能。 两个孩子打架了,一个孩子的母亲跑来,为自己的孩子援手。母亲错了吗?错了,她踩踏了道德的边线。没错,她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在写作时,写手还是要注意。 把一个轻易得出结论的问题交给读者已经是错误,如果再把这个问题的结论随口说出,那就是错上加错了。 在我看来,表达是越清楚越好,而结论则是越模糊越好的。模糊才具有争议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后,我们把价值判断的权利交给读者,耐人寻味也就不期而至了。 之三 选材最是要害 或问:作文什么关键? 我答:选材最是要害。 新手写作,往往对选材不够重视,随意拈来,随手写去。还给自己一个堂皇的辩解:写不好拉倒呗,练练笔嘛。 这个说辞,我当然不敢还口,但始终满腹狐疑:笔是这么练的吗? 我觉得有害的还不是辩解,而是初学写作就对选材没有一个敬畏、慎重的态度,这会成为一种习惯,一朝养成,终生不脱,大器难成了。 我见过大家练笔,绝对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年前,著名舞台剧作家王福义先生对我说:我的文章没有扔的。 我当时诧异。 先生解释说:没写好,我就再写一次,反复写,反复改,有的小戏,我经营过十多年。 我当时震惊。 先生眼力过人,选材绝对精准。而选中好材后,先生竟九朽一罢,十年不弃,可见其珍视了。 新手写作,多在意怎么写,老手写作,多在意写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新手产量高,老手产量低的原因。我不欣赏初学者遍地掘井,浅尝辄止的作法,我更赞赏王福义先生不见清泉不死心的精神。 有时候,我甚至想:大作家不是小作家磨出来的,他们从开始就选择了不同的方向。从迈出第一步,大家就有了贯彻始终的精品意识。 选好材,是作好文的前提。不是什么木头都作得高档家具,前人不也说过“朽木不可雕”吗。 高英培先生有一段相声。老师说“开水里面养活鱼”,让学生们去给大家解释。结果,从小徒弟丢人到大徒弟,没有一个解释得通。最后,老师出马,仍然解释不通。 文友如有兴趣,还可继续解释。但我认为,选材出了问题,再好的文彩都是胡说八道,再好的写手也是无力回天。 前时,我给文友出一主意:写文章之前,先用最朴实的白话把要写的内容讲一遍,讲的有意思就写,讲的没意思就别写。我说,白话都讲得有意思,说明材料好。有了好材料,再加上个好文笔,好文章也就距离不远了。否则,勉强为之,就算做得到悦目也是做不到赏心的。 之四 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 留白,原是中国绘画数千年独有的借喻方式,也称为“计白当黑”,百年前才被西画偶有借鉴。留白是把无象作为有象来对待的。在一张白纸上画一条游鱼,白纸就变成了浩渺烟波,在一张白纸上画一只飞鸟,白纸就变成朗朗青天,在一张白纸上画一棵树,白纸就变成大地山川……京剧中以鞭当马,以桨作船,也是留白的延伸了。 写作更像是作者与读者间的互动游戏,好作者总是给读者一条条思路,而不是一个个结论,是给读者一条鱼杆,而不是一条鱼。 好作品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真要把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文章当是几倍的篇幅了,而那样,肯定是个费力不讨好的错误。 常见一些散文作品,单看一部分都很清爽,全看了反觉得憋闷,就是因为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没有注意留白。 一位导演跟我说:啥是正好,没看够就是正好。 我跟一位作者说: 要相信读者的想象力。 写作时心中要有读者,闭上眼睛,你就是在跟你的亲朋好友们聊天。你说哪些话会引起他们什么样的情绪反应,你说了哪些话他们就能明白你的意思,你心里也一定清楚。 生活中的你一定不是言无不尽的,因为没有必要。 而写作就是生活的一种表现形式。 之五 给杂文和散文分根 散文是一种生命旺盛的植株,因创作者在具体一篇文章中对抒情、叙事、说理的不同取向,使得文体进一步分蘖。叙事、抒情的样式,大家依然叫它散文,而说理的样式,已经被约定俗成地叫做杂文了。 杂文和散文是同根异株,给杂文和散文分根的目的,只是让作者写作有个把握,读者欣赏有个方向。 杂文以论为枝叶,以理为花果。 散文以叙为枝叶,以情为花果。 杂文的世界是理性世界的,杂文的生长空间是思想空间。 散文的世界是感性世界的,散文的生长空间是情感空间。 杂文贵直贵清,价值判断由作者完成。 散文贵曲贵浑,价值判断由读者完成。 从创作模式上看,杂文是把复杂的事情搞简单了,散文是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 看了论坛里的一些文章,文体含混,既具散文的品性,也拥有杂文的特征,似是而非,模棱两可,当然不排除是作者的着意探求了。 我一直都怀疑兼得的可行性,情和理是一个两难,什么都要,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合情者未必合理,合理者未必合情,文学的魅力往往是情理错位,若真的合情合理了,创作的价值也就所剩无多了。 当然,所有的实践探索,我认为都是有益的和可贵的,甚至需要有勇敢的牺牲精神,如果不是踏着白骨和血泊,理论根本寻不到创作的踪迹。 之六 寻常中的不寻常 让人笑、让人哭、让人心灵净化、让人回味深思,这都是本事。比较糟糕的文章是让人看了没感觉,说不好吧,没毛病,说好吧,不精彩。我想主要的症结是没有看点,文章或是语言打人,或是内容打人,或是情感打人,或是意境打人,什么地方都不打人,读者当然不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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