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有时候,很晚很晚了,我也不想睡觉,不是不困,是舍不得睡。总觉得睡着之后我亲爱的人,我的那些真实的感受都将统统离我远去。在梦中,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决定不了我做什么,即便做了什么,睡来也是空空如也,徒增悲伤。 今晚,我又坚持着坐在黑暗里。眼睛很困,困得睁不开,头也很困,困得有些痛。可是我的心很清醒,就是不想睡。 我坚持着坐着,屋里没开灯,窗帘开着,夜的深蓝把卧室的墙也映成深蓝色。我仿佛是沉在海底的鱼,任思想的泡泡在这个深的夜里浮起,消失;再浮起,再消失。 我听见我的孩子香甜的梦呓声穿过客厅飘落到我的床前,让我想起每天早晨在梦中就可以听到她光着小脚丫飞快的穿地客厅跑向我的卧室的脚步声。她总是一头钻到我的被窝里,趴到我的耳边痒痒的说,妈妈,快醒来,我都一夜没见到你了,快和我说好多好多的话~~~~~~~。于是我便在迷迷糊糊中一把搂住她,在她脸上身上乱亲一气,直到她尖叫着挣扎着逃到床的另一角落,篷乱着小头发大叫“讨厌~~~~~~~”,然后再滚落回我的怀里…… 我听见洗手间细微的滴水声,想起老公说,我们家注定要有一个地方是漏水的,因为家里两个水做的女人。的确是这样,家里的水管,马桶,暧气,热水器~~~~~,反正总有一个地方是有一点浸水的,修了这边那边浸,修了那边这边浸,如此反复,我们索性就归结为宿命了。这个现象总让我想起小时候老家那个叫“大石旯”的地方。那是一个长满落叶松的深深的山谷,山谷里有一大片草甸,草甸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头,石头上有三个泉眼,这三个泉眼很神奇,永远只有一个泉眼在出水。如果在出水的地方喝一口水,这里就不出水了,换到另一个泉眼出水;如果再到另一个泉眼喝一口水,泉水就会跑到第三个泉眼。如此往复,但总有一个地方是有水流出来的。 真的,我总是感觉有些东西可能真是与生俱来的。比如我的女儿的出生。 小时候,我住在大兴安岭,家里有很大的一片草地,上面开满了很高的凤尾兰,那种花可以开整整一个夏天。草地上的野花很多,可是我独爱那一种。每天我都很早起床,踏着露水去剪那种花,然后插到小屋的窗台上。整个夏天窗台上那个花瓶里花的种类都不会变。说起来也很奇怪的,在生女儿的前夜我便梦见小时候采兰花的情景,采了好大一束,带着露水,美得不得了。结果第二天便生下女儿。查了一下女儿的吉祥花,竟然也是兰花,于是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馨兰”。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我慢慢的回味着起这些记忆,竟觉得也许在我儿时采花儿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得到这么一个婷婷如兰的女儿了。 还有一些事情,比如嫁给我的老公。第一次他送我是因为一个同学的委托,那时我与他根本不熟悉。那是一个漆黑的夜,和昨晚一样黑一样安静。走在他的身边,心里竟在一瞬间闪过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安全感,那是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未曾有过的感觉,直至现在,我也没体会到过第二次。那种感觉只是在一秒钟都不到的一瞬间里一闪而过,可是后来,当我真的嫁给了他,我常常暗自想起那个夜里的那个感觉。也许是真的,那个瞬间就注定了我们的现在…… 在这样安静的深夜,我一个人靠在床头上,静静的回味着那些已逝的时光,回味着我曾经拥有的以及正在拥有的幸福,真的真的舍不得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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