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屁改（一）
不要觉得文题不雅，你见了就跑。如果把屁安排在吃喝拉撒的队列里，那就是吃喝拉撒放，说不定它还可以做吃喝拉撒的排长呢。人们往往在谈吃喝拉撒的时候面不改色，可是谈到了屁，总会笑得满脸透红。尽管私下里自己也常常搞点这方面的小动作，但却喜欢对别人的一不小心揪住不放。屁常常让喝酒的笑得压趴了桌子，吃饭的笑喷了嘴里的食物，走路的笑得离了歪斜不走正道，说话的笑得跌跌勾勾人仰马翻。总之，屁成了人们不敢随意谈，但却一谈就止不住大笑的话题。
我写东西一向侧重于积极意义的和思想上的东西，总是担心随意而为的东西会给社会给论坛造成不良影响。于是，我组织起语言来总是围绕“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即以“思想影响为中心，以不污染论坛环境、不妨碍社会治安”为基本点。因为受了这些条条框框的约束，我的文章里多了些严肃的空气。这样转来转去，是否把别人提高上去不知道，倒把自己转的晕头转向，总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突然想利用休息时间放松放松自己，于是就想起了一大堆存在于生活中的屁事儿。索性也做一回不雅之士，侃侃正常人的“缺德”事儿，调节调节博客的气氛。我不想一屁激起千层浪，只想一文笑醉四方郎。
一日，我们几个熟人去饭店聚餐。这饭店的雅间，都是用屏风做隔断隔出来的。因此两个雅间之间的一些动静便窜来窜去，声不可挡。正当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谈笑风生的时候，突然从隔壁的雅间里慢悠悠地滑过来一个不雅的长音。顿时，我们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硬是憋红了脸，才把胸腔里的笑声憋回去。毕竟这是公众场合，我们也不想惹麻烦。如果真的笑将起来，招来了隔壁的谩骂，岂不坏了兴致？好在大家严以律己地控制住了情绪，这才避免了一场一触即发的群殴事件。
隔壁的这一响动，虽然无情地斩断了我们兴趣盎然地的谈笑，但却另辟蹊径，勾起了大胖关于屁改的话题。
大胖的儿子小胖刚刚十岁，人却长得像个大小伙。虎虎生生虎头虎脑，体重近150斤。刚刚十岁的孩子，长得这么大，真叫人爱惜不已。大胖一家三口都是胖子。大胖人高马大肥肥胖胖，媳妇膀阔腰圆横向联合，小胖自然秉承了父母的基因，也成了不折不扣的胖墩子。鉴于大胖一家的具体情况，不外乎的朋友们给大胖一家三口改了称呼——大胖、二胖、小胖。叫习惯了，大家便懒得叫他们的实名。
这天正好是周末，一早二胖就带着小胖回了娘家，剩下大胖自己无处漂泊，自然成了我们桌上的食客。有了隔壁这个小插曲，大胖一下就想到了小胖几年来的坏习惯。他说小胖从小爱放屁，而且总喜欢在饭桌上发挥特长。后来我总结了一下，小胖放屁也是讲究排场的，他的排场和记叙文的要素差不多。划拉到一处，那就是时间、地点、人物、环境……。离开了这些要素，小胖有屁也放不出来。小胖小的时候赶上吃饭放放屁，大胖二胖和客人都觉得是个热闹事，所以未加指责。
可是大了以后再这样，大胖二胖就觉得挂不脸，于是开始对小胖放屁这一恶习进行整改。先是不许小胖在来人时上桌吃饭，然后对小胖的饮食进行调理，三是一次次地指责叫骂小胖。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小胖的屁习改过来，但是经过了多种努力，小胖还是不能自控。小胖一坐到饭桌上就有反映，不待一顿饭吃完，他倒先放个痛快。大胖二胖一说他，他要么低头不吱声，要么拿出不知从哪学来的顺口溜，堵大胖二胖的嘴。而且每次都是摇拳呐喊，声情并茂：“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没屁硬挤，锻炼身体；大家注意，我要放屁，屁声一响，大家鼓掌……”
这样一来，大胖觉得事情严重了。他想如果小胖不把屁事当回事，这长大了怎么和人交往？怎么面对社会？思前想后，大胖决定出重拳一整到底。不久，大胖的两个朋友到大胖家作客。要开饭的时候，大胖把小胖拉到卫生间警告他说：“小子，告诉你，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你可不许给我丢脸啊。一定要闩紧门夹紧点，记住没？不然，我绝对轻饶不了你！”小胖歪着脑袋看了看大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吃饭了，大胖把小胖安排在自己的左边，目的是想时时提醒小胖别出丑。大胖和朋友们推杯换盏正喝在兴头上，小胖一抬屁股嘣出一个响屁，直嘣的杯酒动荡不安。大胖一看儿子又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哐当”一声地把酒瓶墩到桌子上。然后腾出手照着小胖的脸蛋子“啪啪”两掌下去。小胖嘴里没来得及嚼烂的饭菜，一股脑地散落出来。“臭小子，我吃饭前和你说什么了？不是让你夹紧点吗？屁大会儿功夫你连个屁都忍不住，长大以后还能干什么？滚！去卫生间待着去！”
大胖的巴掌一出击，不但把小胖打得找不到北，就连几个大人都有些发懵。小胖大眼睛里蓄满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转，又毫无生趣地沿路返回。然后自己用小胖手一边搓着红肿的脸，一边悄无声息地进卫生间面壁思过去了。
这之后，小胖彻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每到席间忍不住的时候，他便条件反射般地溜进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排放一番后，再回桌吃饭。大胖的巴掌终于让小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恣意妄为。即便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也要讲究个环境，该忍耐的时候一定要忍耐。从而他明白放屁的这件事情，其实和不能随地大小便一样重要。更让他知道凡是该改掉的恶习，一定要毫不含糊地改掉。实在改不了，那就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环境妥善处理。决不能因自己不规范的行为，污染了大的生活环境和社会环境。
屁改（二）
说到了屁的事情，又让我想起了家乡的屁人屁趣儿。我小侄子刚刚会冒话儿的时候，有一次在窗台边玩。玩着玩着，就玩出了响屁。那时候，农村的孩子们几乎没有什么玩具。所能玩的东西，无非是大人高兴的时候，施舍给孩子的那一勺一钵，好让孩子敲敲打打玩出点动静，给家庭增加点娱乐活动。忽然一个不同寻常的屁炸响在空气中，小侄子以为有了新玩具，于是转着圈地找声源。他听出屁是从他的后面骨碌出来的，就一只手揪着裤子不放，一只手伸出来讨要。嘴里不住地喊着：“拿，拿，我要！我要……”惹得我们长辈大笑不止。
邻村有一使船老哥，有一次在船上生吃海鲜吃坏了肠胃，竟不小心把屎拉在裤裆里。船民问他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肚子稀里哗啦的直串气，总觉得有屁要放。我就想放了它得了呗，憋着怪难受的。这一放可不要紧，没曾想拉了一裤桶子稀屎，你说点儿背不点儿背。”船民听他这一说，直笑得屁声连连。
七十年代末期，村里嫁过来一个外地女子。人长得黑不溜秋，低低矮矮，但放起屁来却声鸣村里，直闯云霄。她的男人在家排行老三，她嫁过来后就成了三媳妇、三婶、三嫂了。起初大家按辈分喊她。后来随着她恶屁通天这一习惯的公开化，她就成了村里的“三屁篓子”了。
三屁篓子放屁更是自在邪乎，只要她想放，从不管周围的环境怎样，也不管对面是不是坐着长辈。生产队开会她尽情地放，人家办喜事她大方地放。后来生产队解体后，她去邻家看打牌、去人家看小电影还照放不误。似乎人越多，越能聚拢她的“屁气”。一般女人放屁怕寒碜，都偷偷地零揪了，可她偏偏毫不忌讳。那一串串连珠屁，就像节日里高挑起来的爆竹，噼噼啪啪没完没了。搞得有些长辈看她来了就躲开，生怕三屁篓子把他们嘣上天。
三屁篓子生性豪放，爱说爱笑，放了屁自己从不觉得难为情。据说有一次她和别人结伴上山采蘑菇，一不小心被腐烂的树桩绊倒了。她整个人骨碌碌向山下翻滚。这一路滚下去，非但没把她滚坏，反倒滚出了十一个响屁来。后来同伴问她怎么摔了跤还不忘放屁，她哈哈一笑说：“什么啊，我这一跤把屁摔成碎片了。不然怎么也是个完整的二踢脚。”她这一渲染，笑得同伴捂着肚子踢翻了她的蘑菇筐。
别人都说三屁篓子因为消化不良才爱放屁，三屁篓子却说这是个人专长，别人想学都学不来。随着她家姑娘的长大，人们开始替她担忧了。担心如果新姑爷上门她还这样，那岂不嘣黄了姑爷？人们都在静静地等着她家姑爷上门，那样她就会自动收敛了屁习。总算等到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家的新姑爷终于登门拜访了。人们知道后，三三两两地站在她家草垛旁，等着听她改邪归正的好消息。中饭还没吃完，只见她家的新姑爷拎着包，低着头，从狭小的屋子里怏怏不乐地走出来。她的姑娘在后面边追边喊：“别走了，快回来吧。我妈这么多年的老毛病了，哪能说改就改呢，以后上了年纪就好了。”
人们一听，知道出了岔头儿。赶紧挤进三屁篓子的屋里，七嘴八舌地责怪起三屁篓子来。都说她应该管制管制自己，不能再这么无拘无束了。不过，人们当时也觉得新姑爷为这点事离开，有些不近人义。这放屁虽然有失体面，但也不至于抬腿走人啊。后来才知道是三屁篓子在吃饭的过程中恶习难忍，忽又放了一串屁。因为有新姑爷在，谁也没吱声，都假装没听见。可哪料到她的屁竟然把新姑爷的屁也勾出来了，随后新姑爷关不住门儿，躲躲闪闪地回应了一串。三屁篓子自己放屁不在意，可是姑爷这一放，实在让她忍不住笑声。最后竟把新姑爷羞得面红耳赤，直到羞出了眼泪，羞离了她家。
后来的发展怎么样，我就不很清楚。我只知道三屁篓子该有的姑爷都有了，而且外孙满堂，其乐融融。至于她的屁习，似乎没有人再提起，我想她是改掉了。
写到这里，我又倏地想起上中学的一件事来。印象里那是上初二的时候，有一次语文课上，老师转身写板书，我们在下面认认真真地地记录。除了唰唰唰的写字声，便是学生们的呼吸声。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教师，背有点驼。经常戴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说话嘴巴从不大张，字字句句咬得清清楚楚，而且总是慢条斯理。但有一个毛病，就是平翘舌分不太清，总习惯把翘舌说成平舌，而且话总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抄笔记的时候，不想一个人造雷声从黑板下轰轰隆隆拔地而起，同学们一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嘴里戚戚喳喳想笑又不敢放肆地笑。无奈只好双手捂住胸口，心里硬憋着一股劲儿，忍耐着，忍耐着……这时，只见语文老师回头从齿缝里舒缓地挤出一句：“人儿呲（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放个屁有森（什）么可笑的。我放屁能zua（抓）个屁影，你们要似（是）放个屁，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我看还似（是）别赞（站）在黑天里笑乌鸦黑了……”
语文老师的一席话，就如同一个笑料弹在教室里猛然炸开。同学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嘻嘻哈哈地笑了一屋子。直笑得同学们姿态万种，前仰后合。也笑得老师无地自容，拎起教材，三十六计走为上。老师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周的第二节语文课了。我们大家像从没发生过什么似的，依然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课，依然规规整整地记笔记，那意外的一幕，终于没有再上演。
后来仔细想想，老师的话也不无道理。人靠五谷杂粮活命，吃喝拉撒放是自然生理反应。连医科专家都说有屁该放就放，不能太压抑。太压抑了，对身体有损害，普通的我们还认真个什么劲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是该做的事情，也要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根据人文环境地理环境，来作出相应的反应。这就像不能把尿撒在水缸里，不能把屎拉在灶台上，不能把夫妻生活摆在大路上一样。做什么不做什么，都应该有个条条框框来约束，决不能天马行空任尔东西南北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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