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今年是鸡年,奶奶属龙,父亲也属龙。属龙的奶奶今年90岁,父亲66岁。春节前奶奶就再三嘱咐我,无论应酬怎样多,千万别忘了初六给父亲过寿。我知道父亲的生日不是正月初六,可奶奶说66初六过吉利。 正月初六一大早,我就按照奶奶和妈妈的要求,拿着六两猪肉和六两白面直奔老父亲家。奶奶怕凉离不开热炕,所以父亲一直住平房。爷爷奶奶知道我一大早来,起的特别的早,洗漱好等着我。爷爷说这是他和奶奶经历的第三个66,前两次是他们,而这次是父亲。在奶奶和妈妈的指点下,我先和好面饧着,然后拌馅。六两面和六两肉要平均包成68个饺子,所以肉馅里只能放些葱姜之类的调料,切不能放菜,恐馅多剩馅,包时也不能太大,大了要剩皮的,剩馅剩皮都不吉利。 我是经过四次的均衡才把面剂分成68份的,至于每个皮用的馅的多少则更是谨慎,生怕剩馅或剩皮不吉利。1个多小时,四位老人都一直站在我旁边,但没有人伸手帮我。奶奶和妈妈说,这饺子不仅面和肉要女儿买,而且要女儿亲手做的吃了才有福。饺子煮出来,我按照奶奶和妈妈的吩咐,盛出66个给父亲吃,另外两个一个扔到高处祭天,一个扔到地上祭地。奶奶和妈妈把天地看成是神要祭的,而我却把天看成是父亲的胸怀,把地看成是母亲温暖的怀抱。我知道,不论怎样,天地父母都是要敬奉的。整个过程我做得一丝不苟,我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做的最神圣的一件事,它浓缩了我对父亲全部的爱。 满头白发的父亲今天像个孩子,吃饺子还不时发出咂咂声,样子很象我们小时候过年吃饺子那样贪婪那样惬意。父亲边吃边念叨,还是女儿好,女儿好啊,要不谁给我包这饺子呢。似乎以前从没有人给他包饺子似的。全没顾及身边站着的奶奶和妈妈的感受。看着父亲吃得开心的样子,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今天的父亲该靠我们来支撑了,如今的我们不就是昨日那挡风的墙和参天的树么。 因为要赶着到酒店为两位66岁的老人祝寿,不到中午我就要走了。出门时,四位老人和每次一样,都执意送我到大门口。看着在寒风中相依着满头银发、腰身弯曲的四位老人,我只挥挥手,却没再回头,我怕他们看到我瞬间流出的眼泪。 路上我没有乘车,高跟鞋音韵和谐叩响凝重的爱的音符。父亲今年66岁了,而我也近不惑之年。父亲已不是当年那个被批斗的右派,我也不再是当年的丑小鸭。66载风雨四季;66载斗转星移。父亲挺直的背日渐弯曲,那坚毅的脸上也刻下了深深的凝固的闪电般的皱纹,就象交错的田垄,报道着父亲心的收成。在涌动的车流中,我用脚步一寸寸丈量着父辈给予我的爱。回家的路有尽头,可这爱却没有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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