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解放前两年,严冬父母为他配了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孩,叫韩梅。 解放后,严冬由政府发助学金上完中学。韩梅因家中贫困和女性的缘故,就再没上学了。 严冬中学毕业不久,参加了工作去了县城。韩梅在家帮助父母做家务,干农活。 几年之后,冬成长为一个身材魁梧的英俊小伙子。他在工作中,做出成绩,被评上‘先进生产者’呢。 梅呢,就是一个大姑娘了。 冬和梅到了这个年龄,自然是谈婚论嫁的时候。父母就开始为他们办喜事,想早抱孙子。 冬和梅认为,不早就是夫妻了么,办婚事就是睡到一起,开始生儿育女,做传宗接代、人类繁衍生息的工作。他们没有去想过由父母包办的婚姻有什么不对;更没有想到过婚姻与爱情有何区别。当父母写信告诉冬,叫他回来,冬不置可否,根本没当回事儿。梅呢,则想冬早点回来,别的女孩早做妈妈了,自己23岁了,还一个人守着,丢人哩。 冬在县城工作,有很多女同事,接触的女孩多,看到的更多。这些女孩不是长得好看,就是打扮迷人。她们在面前走过,冬不自禁的要多看她们几眼。辫子啦、脸瓜啦、胸脯啦、裙子啦,他都觉得好看。即使她们走远了,他也觉得那摆动的双手,扭动的臀部,格格的笑声,都好受。 男欢女爱,人皆有之。女孩自然也喜欢欣赏帅哥。她们对冬的这个外表,那是十分的享受,路过的望一眼;有点意思的,就有事无事的来接近他,说一句话,留心冬是何反应。这就是男女‘传情’的那一种! 在男女的接触中,冬对一个叫筱竹的女孩最为好感。冬经常叫她‘小竹’。冬是团支部书记,在团员活动中,凡是要写筱竹名字时,他为了方便就写成‘小竹’。冬比她大三岁,小竹就叫他‘冬哥’。 小竹个儿苗条、瓜子脸、双眼皮,一条长过臀部的大辫子,上面总扎一个花结儿。她的着装,不管是春装,夏装、秋装、冬装,都合身好看。有的女孩很羡慕和嫉妒,问她衣服在那个店子做的,她们也去那店子做,不知为什么,还是小竹穿的才吸引人。 小竹是团支部宣传委员,她唱的歌清脆婉转,唱河北梆子、京剧,也是字正腔圆,有板有眼。要她说一段评书,也不怯场,她把故事说得惟妙惟肖,活龙活现。特别当她以手、眼、音调来辅以表情时,说得听书的人该笑时捧腹大笑,该哭时也真的掉眼泪,该怒时女孩拍桌子、男孩子骂个不好听的话。 冬哥很喜欢小竹,是十分自然的。小竹呢,也特别喜欢冬哥,确切点说,是初生爱意。每次团支部活动,凡是属于她管的事,都把想法、安排搞得周周到到,再要冬哥来表态,得到认可,她很高兴。有一次,周末表演一个什么节目,男女恋人缺一个男角色,她自演女角,非要拉冬做男角。冬哥怎么也不肯,他说自己根本不合适。而别的委员都支持小竹。冬哥没办法,团支部书记要带头,别人都说好,就只好将就了,反正又不是商业性演出,演得不好也没关系,就答应了。谁知,在那个剧中,冬哥和小竹演那一对‘恋人’,热情奔放时手舞足蹈,情意缠绵时低声细语,那一招一式,真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把观众带入到剧情之中,个个都说这是天生一对,地生一双!这次活动的成功,使小竹感到一种有收获的满足,还对萌生的爱情在剧中得到发挥,心中十分快乐。冬哥只是用心进入角色,尽自己的一份职责,让大家高兴就完成了任务,根本没想到别的什么。 自这次演出之后,小竹的思绪中常常有冬哥的影子。睡梦中又与剧中一样在享受恋人之乐。待到醒来,虽是一场空喜,但她觉得有希望,冬哥一定是爱她的。她又去回味剧中的眼神、对白,乃至握她的手,搂她的腰,或几乎贴近她胸脯的那一刹那,好像自己就是冬哥的爱人,脸上不免笑而羞红起来。 以后,小竹就有意经常去和冬哥接触,提出过游公园、看电影。冬哥只要有时间,也从不推辞,甚至还主动拉上其他小伙、女孩同往。有一次,小竹买了两张电影票,请冬哥的客。冬哥说要开会去不了,小竹哭了。 “你哭什么呢?”冬哥问。 “没人陪我看电影啦!”小竹说。 “来来来,我找个人陪你去。” “不要。” “你不是要人陪吗?” “我只要你陪。” “我要开会呀!” “下次陪我可以吗?” “好。” 小竹这才破涕为笑,高兴得像风一样飘去。 到下个周末时,小竹约好冬哥去看《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剧场,小竹有意靠冬哥近一些,还偏着头去问冬哥:“你说那个祝英台好看么?” “挺好的。” “我觉得那梁山伯就是一个书呆子,分不出男女。” “封建制度下,是这种结局。这是戏哩,夸张一些吧。” “现在也有这种人没有?” “可能有的。才解放不久,新思想跟不上吧。” “祝英台的爹妈也够狠的,完全不顾她的感情。” “父母也是为她着想吧。” “她那么痛苦,还为她着什么想啊!是害她!害死啦!” “她是太爱梁山伯才这样的。这是写戏,是批判封建制度!” “封建制度害死人啦,爱情没有自由!” “嗯。”小竹一句‘爱情没有自由’,把冬的心搞乱了。 “冬哥,你看祝英台要在今天的话,小梁会叫她‘小祝’的。” “……”冬哥还没从小竹的话中回过神来。 “你说话呀!” “什么呀?” “我问你哩。” “问什么?” “我说叫她‘小祝’啊。” “啊,小竹、小竹!” “做什么?” “你不是叫她‘小祝’么。” “啊!” 冬哥看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小竹那句‘爱情没有自由’的话,让他想起自己的事来:我就怎么找了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梅呢?这也是父母之命,这就是封建制度呀!冬哥又想起小竹来,隐约可见她总是亲近自己,又把她和‘小祝’比。他再想到演戏的情景,她那么漂亮、温情、友爱,真像恋人一样呀!难道她爱他?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晚,冬哥在办公室,小竹蹑手蹑脚走进来,一声‘嗨’!吓了冬哥一跳。 “忙什么啦?” “写日记。” “写什么?” “《梁山伯与祝英台》观后感。” “我看一看。” “秘密。” “我就要看。” 小竹上来抢日记,冬哥护着。小竹想扒开冬哥的手,扒不开。她绕到冬哥背后,双手从冬哥的肩上伸出去,将两只乳房紧紧的压在冬哥身上;脸部差点贴着脸部。冬哥似觉有点异样,背部软乎乎的,脸部热烘烘的。他赶忙抓住日记就起身,小竹就追。小竹怎能追着,双方达成妥协,由冬哥念一段日记给小竹听: “这个梁山伯有点腐迂,在一起读书几年了,不讲洗澡、小便的,那胸部特征都看不出,真蠢!……”后面联想到小竹的话,他没念。 “你也差不了多少?” “我?” “嗯。” “我要是梁山伯,我就知道祝英台是女的。” “你只晓得看女人胸部。女孩没喉结,声音也听得出嘛!” “可能是只那里太显眼的缘故吧。” “我显眼吗?” “当然。” “像祝英台吗?” “不像。” “你怎么总是喊‘小祝’、‘小祝’呢?” “啊?……” “干脆我做祝英台,你做梁山伯!” “那不是悲剧了吗?” “现实的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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