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 早晨,天光微明,一轮红日。镜头由远推近,楼群,塔吊,象征正处于施工建设中的城市。再近,楼群下的一处小区,在小区边缘几排已经腾空的平房正在被拆毁,外地民工站在房顶上挥动铁锹洋镐,尘土飞扬。不远处,一些小区居民正在围观议论。 工地上突然有人喊起来:“打架了!有人打架了!”跟着这喊声一些小区的人纷纷走向工地。 两个民工正在因为从一间屋子里刚刚抬出一个旧火炉子打架(旧火炉子是用旧铁皮做的,不像市场上卖的哪一种,上面的黑油漆已经剥落了很多,显然属于刚刚过去时代的东西。) 两个人厮打着扭在一起。 民工甲:这个火炉子是我先看到的! 民工乙:是我先看到搬出来的! 民工甲:放屁,是我已经告诉你你才搬的,应该归我! 民工乙:你才放屁!我根本就没有听见你说,我搬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啥地方呢! 民工甲:我告诉你了,你不要不承认,你小子是休想一个人独吞! 民工乙:谁他妈说独吞了?我打算卖了买两盒烟给大伙抽的。 (镜头切换)围观的人群里一个老头说话了:你们俩这是干吗?还不知道这是谁家的东西,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们就抢着卖啊?有你们这么施工的吗? 又一个老头搭话:就是,怎么就认得钱了。一个破火炉子也值得打架。 两个民工还在厮打,这时候走出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冲过去一人给了他们一脚骂道:你俩在这里叫唤啥?不嫌丢人败兴!都忘了老板的交代?咱们要文明施工,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啊。 民工甲和乙只好分开,看着旧火炉子走开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旁观的人群里走过来,摸着火炉子上上下下的打量。 人群里有一个老头对他嚷嚷的说:老冯头,你围着那破火炉子看啥勒?这年头都用煤气罐了,谁还用这破东西啊? 老冯头对那个老头说:老张,我可到现在也没有用煤气罐,嫌那玩意危险。还是生的蜂窝煤,这火炉子看着旧了一点,铁皮还好着呢,收拾收拾还能用啊。 老张:就你财迷。看着啥也往回捡。你看着能用你就搬回去得了。老张说着话走近火炉子。 老张身后一个老头开玩笑的说凉话:老冯头,你是不是想拿走卖废铁勒? 老冯头发火的:放屁!咱活这么大岁数还没有干过那没屁眼的事勒! 老张走过来拍拍老冯头肩膀:不要生气,开个玩笑你也认真,就是你卖废铁又咋咧?扯淡,反正也没人要咧。 老冯头:这火我确实是想要,可不知道是谁家的呀,也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怎么也得和主家说一声吧。 老张:一个破火炉子到现在都没有搬走那就是人家不想要了,你还怕什么。 老冯头:还是和人家说一声的好啊。 老张对着人群:你们谁知道这是谁家的火炉子勒? 老冯头跟着附和:是啊,这是谁家的火炉子啊?我可不白要啊。 老冯头有问了两遍,没有人回答。 人群里有人不耐烦地说:这破火你想拿走你就拿走吧,穷叨叨个屁。 “咱哪能干那那种,总得问问清楚吧”老冯头倒挺倔强。 老张俯身看了看火炉子说:我看这火炉子八成也不能用了,你还是算了吧,你家里又不是没有用的,再说又是个炭火炉子,这年头买炭都不好买,你可代劳费那个劲勒。 老冯头蹲下敲打敲打火炉子说:你看,这里边的铁皮还没有塌。我不生炭火,我把火炉子里边的土掏出来,换个瓷筒就能用了。 老张:你要这的说也对,还是过去人做东西做的地道,比街上卖的结实,再用油漆刷刷还能用十几年没有问题。 场景二: 不远处来了一队推着平车的收破烂的人,把车在外面停下。从里边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到老冯头跟前。 收破烂的对老冯头说:大爷,你这个火炉子卖吗? 老冯头口气坚决的说:不卖! 收破烂的不死心:卖了吧,都这么破了,哪还能用啊。 老冯头没有理他,冲着人群又喊:你们谁知道这是谁家的火炉子啊?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老张突然想起来似的对老冯头说:你去问问厂里管这片拆迁的小刘吧,他可能知道这是谁家的火炉子。 老冯头:小刘是谁? 老张:看你这记性,他不和你家还是亲戚吗。 老冯头:亲戚?啥亲戚? 老张:你家二小子不是娶的小刘的表妹吗,你怎么忘了? 老冯头想想:噢,想起来了。你看我这脑子。 老张朝远处张望。 远处一个肩膀上挎着黑皮包的三十多岁的人正在被几个人纠缠着说着什么,像个能管点事的人。 老张喊:小刘,过来一下! 小刘跟那些人说了一句:这一次分房还是拆迁户优先……就疾步走过来。 小刘:啥事,张师傅?又对老冯头笑笑:大爷,您也在这儿呢。 老张:老冯头想问问这是谁家的火炉子,他想要。 老冯头冲小刘笑笑附和:是呀。 小刘看看火炉子,又看看正在拆的房子,带些不耐烦的对老冯头说:这火炉子没人要了,你想要搬回去不就完了吗? 老冯头:还是和主家说一声的好吧,万一人家是忘在这儿的呢?好像咱偷了人家似的。 小刘:这怪不着您呀。我们通知早发给了各家各户让他们腾房,谁家腾的早还给优惠呢。现在这些房子严格的说算是无主房了,里边的东西谁拿上还不就算谁的?再说这年头谁还用这破火炉子?肯定是不想要扔这儿的。不会有事的,你想要拿走就是。别的事情咱做不了主,这个事我能给你做主了,谁让咱们沾亲呢。 老冯头有些不买账的问:你就告诉我到底是谁家的吧,我去找人家问问。这我才用心安理得。 小刘看看老冯头,从黑皮包里取出一个蓝色账本,翻开看看说:噢,是高明瑞家,还是第一个来报名腾空的。 老张搭话:高明瑞?噢,是不是厂门口修车子的那个老头? 小刘:就是他。 老冯头:哪我去找找他。说着就往往外走,走了两步冲老张说:老张,麻烦你先给我看着,不要让人拿走了。眼光扫了扫那群收破烂的。 场景三: 路边的一个修车铺。旁边坐着一个等给人擦皮鞋的年轻人。 一个老头正在补胎。一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推来一辆八成新的“捷安特”跑车。 年轻人附在老头耳边低声说:师傅,这车你要不要?“捷安特”。跑车。商店里卖两千呢。 老头不紧不慢:多钱? 年轻人:八百。 老头:二百。 年轻人:不行。七百……六百五…… 老头:二百。 年轻人犹豫一下:好好好,算你厉害,二百就二百,给钱吧。 老头掏出二百塞给年轻人。年轻人急匆匆走了。 一辆“桑塔纳”轿车停下,从里边下来一个胖子,像个不大不小的老板。 擦皮鞋的年轻人:老板,擦皮鞋吧?保您满意啊。就去搬椅子。 胖子略微点头坐在椅子上,伸脚踩在小板凳上。 年轻人一边擦鞋一边问:老板,要自行车吗?就那辆“捷安特”跑车,八成新呢,听说在商店里卖两千多。 老板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我儿子还正吵着跟我要跑车呢。多钱? 年轻人:八百。 胖子:四百。 年轻人:不行,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