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出生在一个山不大的小山村,注定一辈子在山村。我只有十九岁,但是我已经上了大学,所以我是从山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不,一只来城市崭时栖息的候鸟。因为我还要回到那儿去建设我们美丽的故乡,虽然我一万个不愿意,虽然我知道家乡一点儿都不美丽,甚至一想起家乡我就会莫名一种呕吐的感觉。我刚刚十九岁,还是虚岁,青春还未散场,我憎恶它为什么不早点散场,我憎恶母亲为什么不早生我十年,不然我现在已是二十九岁了。许多许多的不该早已应该发生过了,我早都应该和镇中学的那些老师一样舒服的生活了。 小山村是我的出生地,小镇是我从零岁到十三岁的时间里所没有见过的最小的城市一类的东西。小时侯妈妈告诉我,让我长大以后做城里人,妈妈说要做城里人就必须好好学习。我问母亲城里人什么样,母亲说就跟小镇上的人一样。妈妈的话胜过了父亲的亿万下死牛皮做成的鞭子的抽打。我只努力了一个月(大概就是这个时间吧)就成了班里的第一名,也是级上的第一名,因为级上就一个班而班上却要将近二十个人。我领了一个奖章回去,还有一支铅笔,蓝色的那种,偷偷的对母亲说我做了城里人了。母亲亲了我的脸,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因为我是三岁的时候才有记忆的,三岁以前是一个白痴,现在我知道那种病在全世界也只出现过几百例而且没有医好的记录。我的并根本没有作过比较好的治疗,妈妈说去过的最最高级的医院就是村保健医生的家里。“也许那是老天对我们穷人的照顾,怪病他不治就自然好了。死的都是胖子,死的都是有钱人……。”父亲每每说这句话时竟会现出一个做我梦中的父亲般的慈祥,软绵绵的好比死牛皮做成的鞭子。鞭子只有打到人的身上才会现出其阴柔中的刚烈。我与父亲间接的打交道走完了村小与镇中学,与鞭子打交道却是直接的。现在父亲总说我的大学是他的鞭子的功劳,但是我知道不是,就连现在家里的厅房墙上那些主要的粘贴品——我在同学们嫉妒而有热烈的掌声中从坐满老师的领奖台上领下的奖状。没有一张是。以前我认为我是受到了妈妈说要让我做一个城里人的话的激励才一直将优秀保持的。现在我认为是妈妈的另一句话起的作用,那个时间我正要去镇中学报道,父亲用鞭子进行了一番防患与未然的屡试不爽的成名绝技式的教育后,母亲说去了中学更要好好学习,又说不然就会将来和父亲一样。不违背良心的说,母亲的那句话对我的一生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没有那句话也许我在老师训斥几次以后也会不再想着当个什么见鬼的城里人了,早都去打工了;如果没有母亲的那句话也许我也早就学会了抽烟和麻将。我是让父亲的鞭子征服的,我不想做父亲那样的人的原因并不是我觉得父亲那样做有什么错误,而是我怕我将来一那种方式又去教育我的儿子。现在想来有点可笑,现在我连找女朋友都没想过,那时一个小学毕业程度竟然想着自己的儿子。因为那时我好象就隐隐约约懂得了一个道理:人是不能改变人的,改变人的只有环境。 小镇是我中学阶段见过的最为大的农村一类的东西,因为它实在太是脏乱,我开始怀疑母亲说过的城里人就和小镇人一样的话。我跑回家去质疑母亲,母亲只是叹气,没有回答。只到现在我上了大学,母亲问我城市好不好,我才明白母亲其实从来都没有倒过城市。 小镇虽然脏乱的不像城市但是那儿却是——父亲说是我发迹的地点,我只有苦笑——就算是吧。母亲说儿子再过三年大学毕业就可以在城市买楼房了,然后……这可不能一个“算”字了得,虽然我仍然在苦笑,但这笔“帐”不能胡里糊涂,这笔“帐”的好好算。我说我学的是师范类专业,最好的归宿就是回到镇中学当个老师……。父亲的见识广,他说不是好学生留校吗。我没有回答,心想像我这种打个键盘像是在捉虱子,看见电脑叫电视,人家的手机震动响了,我还以为人家放了一个响屁的家伙,谁要我留校呀。父亲说回镇中学当个老师也不错了……。 我每天还在奔波,还在想这法子拿着第一,我的希望是青春不要这样悄悄的从指头之间溜走,我希望它大踏步而去,永远不要回头。因为我已经被它折磨的厌倦。多希望一觉醒来儿孙满堂,领着他们去我没去过几次的离我家不远的柳树林中散步,去村子后面的青草坡上放羊,给他们做二月里的风筝,做正月里的灯笼。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红云更红处几只老鸦没有声音的做着飞翔。我仰望苍天,发出老人似的长叹,我怨青春去的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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