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春天仍然像冬天一样寒冷。下的竟然是雪。麦子还要种的。 “不种了,你狗日的吃啥?吃屎吗?”,顶针爹吼了拉着犁的驴子一声后,朝着顶针吼。 顶针在爹的后面有一把没一把的撒着肥料。他的前面是爹和驴子还有插在土中移动的犁。他的后面是母亲撒着种子。自己家里没有驴子,所以只有在春天下雪的好日子才有人肯借。三个人都冷的瑟瑟发抖,只有驴子热的,因为它在出大的力气。在热火的就是顶针爹吼驴子吼儿子吼老婆的很大声的声音。被爹骂的实在受不了了,顶针牛劲上来了。将盛肥料的笼子一扔,转身走了——他豁出去了。豁出去挨爹的一顿鞭子。他听到父亲提着鞭子追上来的声音,接着听到驴子跑出去的声音。驴子救了顶针一命,顶针转过身看见父亲狂吼着去追驴子。后面跟上去了,一步一蹒跚的娘——他娘是个天生的瘸子,不过不太严重。 顶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家走了。他要去做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作业做了十之八九的时候,他想着应该去田地里去看看了。 雪竟然停止了,寒冷加剧。 顶针看到爹骑在娘的身上拼命的打。 顶针看到娘的嘴被爹摁在冰冷的雪土上。 顶针看到爹和娘的满身是土,是雪。 顶针沿着田埂走过去,向爹娘撕打的方向走。顶针又转过身朝着家里走。 顶针爹和娘还在撕打。 驴子已经不知道去向。顶针将自行车带里充满了气,装了半袋子洋芋,就望学校赶。今天是星期日。顶针在学校住,自己作饭。星期一,第一节课。顶针睡着了。老师发现顶针的衣服还是上星期的那么脏,根本没有洗。口水流满了桌子。 他怒气冲冲的揪住了顶针的耳朵。 中午,顶针和同学一块做饭。顶针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清油回来。下午他请了假,回家去清油。家里没有人,他自己装了一大罐猪油回到了学校,因为他翻变了所有的盆盆罐罐没有找到清油。猪油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外婆家送的,娘一直没有舍的做。 顶针回到学校屁股还坐热,有人找他,叫他去医院。娘喝了老鼠药,娘的哭声已经变成了“饿,饿”的。大夫说这样哭声的话就没有救活的希望了。顶针说娘一定是饿了,叫爹去找吃的。他爹躲在医院的角落里抱着头,不说话。顶针的经验到底没有大夫的多,娘的确没有救了。 娘给顶针一个大大的顶针,在她要走的时候。 七天的时候,顶针和爹给娘上坟回来还在哭,手里拿着娘给她的大顶针。顶针哭着说他也不想活了。顶针爹说,人都死了,你能哭活吗,想办法给人家陪摔死的驴子。顶针知道娘就是借的驴子被摔死才服下老鼠药自尽的。罪魁祸首就是死去的驴子和硬要借驴子的爹。现在爹竟然要陪驴子。 顶针看着手里大大的顶针。他似乎看到了领死前的娘的泪眼。他看到父亲正骑在娘的身上打,娘的嘴处在冰冷的雪土上。 顶针在爹转身的刹那,大吼一声,顺手拿起了一把小凳子,向爹的后脑狠很的打了下去。 屋外,春天依旧寒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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