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跨越千山万水,一次又一次为你而来,就因为爱你而来。象一只背负强硬盔甲的海龟,也许三十年、也许五十年,再长些的时间跨度就没谁记得了。但它总会如期而至。生物钟纵然缓慢、却没有改变那宽泛的准确。迷惑的想知道,海龟于何时许下了地老天荒的诺言,从遥远的不知处,爬向变迁的不经年。那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诠释了执着始于思维形成之前的冥冥岁月,一个瞬间就打破了生物等级的许多骄傲。越是原始,越接近本质,进化与变化在最早期的视野中没有区别。固守信念,顽强保持,没有经过沧海桑田的往往复复,怎么能够评品出日子的味道呀。哪怕仅仅是一株三叶草,哪怕仅仅是一只化石蝶,或者是这只顺潮龟。 那条童年的小道,乱石阶梯,从湖岸迂回升向北山。渔村的剪影映在比湖面要窄了许多的航道上,陈旧而小的木舟,干干的栖在湖滩,枕着板结的沙土,裂开粗糙的木纹。于晌午温软的阳光下,晾着过去赶潮的梦。看着一队队身躯庞大的铁锚钢驳,从远方归航,听着湖水歌谣似的微波漂荡,将曾经的焦灼、悔恨和那些暗底的咬牙切齿,默默的抖落到湖光秋色的恬静中。老庄其实与水很近,也许,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透过疏密交映的树荫,攀上低矮小屋的南瓜秧,还有那些红艳得连主人也不知其名的野花,装点出一种恍如隔世的幽境。渔村,适宜怀想,坡地上高低横斜的房屋、新旧掩映,被一条条踩踏出来的小路,串成蓌角塘铺漫的基调,看似章法散乱,其实自成格局。收拢与幅射,旷疏与密集、喧嚣与冷清、交错与并列,都安然清透着于湖、于水、于航班渡口、于渔港码头,有着承接转合铺排过渡的某种渊源。 豆荚香槐、青葱大树,老汉将旱烟锅和烟卷并排放在小桌案上,眯着眼和偶尔过往的人们搭话。略微耳迈,简约滤去那些不必关注的话题。稍显口拙,自然避开那些无需重复的诉说。托起海瓷蓝边大碗,呈现那风霜凝聚的骨节,渔家宽宽的手掌,曾经把舵摇橹的支撑起一家老小半辈子的憧憬和希望。暮归的船桨,生生的搅起渔港黄昏的喧哗。一程孤帆远影的寂寞,在鱼鳞银白色的翻动中闪出了朗朗的大气高声。渔人和猎户一样,对于寂寞有着相似的认同,那是一种需要,一种应该回过头来诠释的理由。鱼虾在水底翻起的波纹、鸟兽在林间留下的踪迹,对于他们,无疑是一种心跳的兴奋。要的就是那种屏住气息、沉稳心绪的全神贯注,要的就是这种摆脱惊扰、甩开杂念的步步追踪。渔猎的寂寞,是静观、聍听、研判、和确认,摒弃了所有的商量、探讨、与争执。等待那个闷声低吼、出手发力和瞬间。船头上那个身影,夸张扭曲,刹那绷直,一张网,腾空张开,飘然下落,水面扬起细迷的水雾,一如猎枪脆响之后的那股淡淡硝烟。 指指点点,走走停傍,山下齐整的街房打点着时尚,山坡黝黑的屋瓦留存着旧年。大姓门户的祠堂、明三暗五的宅院,随着天幕云层的变幻,人去屋空。也曾入驻路过商贾,也曾堆放供销物资。而今,透过蛛网点缀的窗棂、褪色的土黄斑驳着空荡的灰黑。槐木的立柱、横梁,杂混了生畜栖息的陈腐气味,慵然空阔。老房子与院内那一摊干枯的树枝相互倚靠,好像还有一阵阵轻浅的喘息。 命运对于一个水岸小镇,仿佛也和它身后洪湖大泽一样,满是起伏。相中它的,趋步而来;厌倦它的,拂袖而去。太古洪荒,许许多多的故事,象祖婆婆纳的鞋底,糊了一层又一层。单薄的柔软,单调的粘贴,竟然成就了如板的坚硬。那种坚韧、倔劲,几乎就是生命构成的体悟和结论。河南鹿邑到大泽龟山,抑或古楚平原本来就平缓的缺少峰巅,在一大汪平湖的映衬下,一脉隆起的高地,便足以标注“山水”的含意,可以在此更贴切的琢磨生之道、德之理。于是老子来了,带着他的思想和炼丹术。等到一曲唱晚渔歌,飘入黄昏的岩洞,丹炉中的淡蓝火焰,风骨摇曳,别是一番点拨。 洞穴、洞察、洞穿,青牛老者开启了苦悟的修道;褴褛庄夫行呤飘逸和消遥。执着的思前想后,与默默的农渔躬耕,都一样倾注了情之所钟,心之所爱。因为深爱,所以苦想,而当苦苦的想,成为了一种习惯。道德的提升也水涨船高。千山万水、重峦叠嶂、无论崎岖山道或是未卜航程,因为爱你而来的人们,依然徐徐前行,奔赴那修远兮之漫漫。一步步的履历,一次次躬身,为的是解开迷惑、超脱惶恐,哪怕,仅仅是趋近希望。平凡如更夫走卒,众生用百姓生活,人间烟火,接力传承祖训,堆垒生存的演绎。贤智如李耳庄周,诸子用先哲超然不群的仪式,十年面壁,期求破茧而出,奠定真理的诞生。光芒在层面上闪烁,高标特立;潮流于危石边汇聚,积洼成湖。分分合合,隐隐约约,波澜起伏的调侃着许许多多的存在和消失。 船塘,漫漫的,被大大小小的渔轮、航船和房舟,划分了各自的领地。桅杆、乌蓬、晃荡着水面村落。一长条一长条的衫木跳板,把渔港古镇向湖面扩张延伸了许多,穿越临街的铺面,踏过邻居的船帮。漂萍、野荾、细荷,铺满了船与船之间的水域,如同一片片绿地,足足给了水上人家一种踏实稳当。烟汽在短短的烟筒中冒,小鱼在爆爆的油锅里跳,合凳放碗,隔舷邀杯,湖水湖鱼旱鸭子,老卤牛肉横行君。佐一缕湖滋味,且饮且醉。临一方水天国,何挂何牵?在那个不经意的瞬间,品味了那种秋水湖天的通透,咀嚼了这般释明了然的绵长。有些际问,何必非得答案?有些寻找,未必就是目标!而恰恰是有个活生生的你,能够去问,能够来找。这已经很值了,难道不是吗? 后记:老子山,江苏洪泽湖腹地一渔村古镇。春秋吴越战国楚,因思想家老子曾于北山炼丹而名。毗盱眙、隔龟山,三面环湖。旧时,渔航中转栖息,必经之地。如今船舶马力、吨位提升,泊停渐稀。而水岸风俗略淡仍然。渔家喜船居,或渔或商,自演乡风。 山虽小,因湖而高;地纵偏,因贤而名。旧镇几经变迁,渔村一如恍然。山坡声颂安淮寺,湖岸涛响明祖陵。足现其间风水。 2006年10月13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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