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梁亦童 在那个有些凉意的清晨,我接到了他的电话,没有一丝预感。听到他的声音,一切似乎都变得恍惚起来。 我只说了一句:你好,我是梁亦童。 声音有些冷冷的,淡淡的,但我的眼泪立即涌了上来,这一切他不会看到。 是你吗?童童。 我用纸巾轻轻拭去眼里的潮湿:是我,杜明川,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 在原来的想像中,我有许多的话要对他说,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此时我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停了一会,我想,他也不知道接下去应该说些什么吧。就这样紧握着话筒,足足有几分钟,只听到话筒里电流声嗞嗞地响着。最后,还是他提出约我出来坐坐,因为这么多年没见面,他想看看我,迟疑了片刻,我答应了。 坐在公司办公室里,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得见繁华的步行街。在华灯初上的黄昏里,流动的人影组成了一道绝妙的风景。 手机美妙的提示音响起,是杨亚军,他约我去听音乐会,让我一定陪他,这是两天前就订下的约会,我该怎么对他说呢? 亚军,真的对不起,今晚我要约见一个重要的朋友。 哦,是见客户吧? 嗯……是。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像是用了好大的力气。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不,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 亚军是个胸襟宽阔的男人,我也从没在他面前撒过谎,但这次是个例外,是因为我心里那个埋藏很久的小秘密吗?我想应该是。 关了电话,一种失落感袭来,我为什么要把杜明川放在心的最深处呢?而且还一放就是这么多年,难道我一直就没有忘记过他吗? 拿出化妆包,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出门前对着门后的镜子笑了一下,那笑容自信而妩媚。 好想立刻就见到杜明川,不管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镇定自若。这个成功的男人,这个成熟潇洒的男人,我迫切地想知道他现在是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我们的相见,一定会有故事发生,因为今天不是五年前,我们亦不是少男少女了。他是一个在社会上成功的男人,而他面对的,同样是一个在商场成功的女人。 ◆苏惠珊 杜明川还没有回来,我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以前在K市,他也是这个样子,应酬太多,早出晚归的时候也多,但他只要是晚归,都会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今天有些例外,他没有往家打电话。我拔过去却提示他的手机已关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也许是我才到这个城市,对这的一切都还感到陌生,竟不知道还能用怎样的方式才能找到他,不禁有些莫名的恐慌。 我们在K市拚下了一番事业,正在事业如日中天时,明川却执意要回来。不只是因为他的父母在这里吧,他说家乡的投资政策和环境都很宽松,回来报效自己的家乡父老是他多年的心愿。就这样,我们放弃了在K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回到了这里。我知道,明川他不管是做什么,都一定有他的道理,投资家乡,也是为了他今后的事业做得更好。 这些天,接到许多朋友和同学的电话问候,不由地就想起了梁亦童,听同学说,她在这座城市里干得挺不错,有自己实力雄厚的公司。她还是那样漂亮吗?她一定知道我们回来的消息吧? 五年了,时间并没有将一切记忆带走,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我也并不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人生真是一出戏啊,如今我们又在一起了。 再次拨打明川的电话,还是关机,他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些天刚到这里,公司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团乱麻似的,也够他忙的了,要重新理顺一个公司,得付出不少心血,这就是第二次创业啊,真想为他分担一些,但又不知如何插手。 去女儿的房间,看她睡的正香甜,粉嫩的小脸上还留有笑意,见到她的人都说女儿继承了我的美貌和明川的聪明,也许是吧,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那样逗人喜欢和爱怜。 从阳台上朝下看,仍不见明川的车回来,我感到特别的寂寞,也许是还不适应新的生活环境。此刻,心里的那份牵挂逐渐浓了起来。 曾跟明川说过,我想开一间咖啡屋,明川让我去选址,我已让朋友帮我去打听了,有了一个具体的目标,明天亲自去看看,等咖啡屋开张了,我就不会这样无聊了,女人总是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才好。 明川做什么去了呢? ◆梁亦童 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杜明川的目光一下子就将我捉住了,屋内暖暖的气息将我包围。他习惯地帮我把包和围巾取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这些举动做的是那样地自然而然,我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错觉中我的神情有些恍忽,恍忽中只感觉低徊的音乐,在耳边缓缓流淌着,如一条清澈的小溪。 童童,你好吗?他的模样依旧未变,只是英俊的脸已多了成熟而已。 好。我收回目光,心开始波动起来。 此时,我真的不敢彻底抬起头来,去看一看这张曾经给我带来无数欢乐和辛酸的脸,尽管我好想这样。 其实,我在K市早就知道你的消息了,你干的很不错,你的名字在这个城市里几乎家喻户晓了,因为报纸上经常有报道,而且你还是个大慈善家,听说你还捐资建了一所乡村小学校。杜明川脸上始终呈现出真挚的笑意。 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情况,那你这么年来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们离得不是太远吧? 我想,我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利了。因为你一定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我不应该再来打扰你。 家?呵,心头涌起一阵酸楚。我要对他说我至今还是一个人么?告诉他我今天这样的结局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他的原因么?不,我在他面前真的不想谈起这些。 我们的关系可以说从五年前的那个黄昏起,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从那时就隶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苏惠珊。 到什么时候我都不愿意再提起这个名字,但现在我还是问他了:她还好么? 他笑笑,淡淡地说:她不如你今天的名望和成就。 他把我同她相比,在一定程度上说,他还是在乎我的,虽然我并不想让他把我和她放在一起作比较,但那个女人是他的太太,我有什么权利不让他评价他自己的太太呢? 茶屋里好静,低徊的茶音乐更把这种静衬托得到了极致,周围的情侣们都在喁喁低语,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气氛。 我轻轻啜了一小口杯中的茶水,一股清香瞬时沁入心田。 感觉到杜明川的眼睛,一直在捕捉我的内心世界,而我的矜持,在他面前显得那样地脆弱。心就那样被他的眼神温柔地牵动着,一抬起头,看到他眼眸幽黑,像一口见不到底的深潭,这个男人还是原来的杜明川吗?。 我怕我会在他的眼神里漰溃掉,我想告辞,今晚我们的状态弄不好便会回到五年前,我是怕那种情形再现。 虽然他也说了一些他在K市的生活和工作,但我所想要了解的却是他杜明川在这五年里的情感生活,他取得的事业和成就,我并不想去过多地探究,因为我是个女人,我无法不去关注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庭。 我及时地起身告辞了,他把我送到茶屋门外,帮我拉开车门,看着我坐进驾驶室,在我要关车门时,他温和地问道: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 看情况吧,我也不知道。我侧头看着他故意这样回答。 他把他的名片用双手递给我:这是我公司的电话和地址,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到我那里去坐坐,我才到这个城市,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接过他的样式独特的名片,把它放进包的最里层,再次看了一遍他满怀希冀的双眼:再见! 随后狠心地用力关上车门,快速地从他身边逃似的离去。 ◆苏惠珊 这几天,杜明川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凭着女人的直觉,我能感觉的到。 那天夜里,我一直等到快凌晨一点了他才回来,问他去哪里了,他说是去应酬了,说话含含糊糊的,我很生气,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啊,他却说,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说手机也没电了,当时又喝高了,所以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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