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起床便觉得胸口闷闷的,苦涩的味觉使得胃液上涌。粉兰色的马桶漂浮着绿色的呕吐物。心难受的皱了起来。去年11月做过胆囊摘除手术后。我就时不时的发呕,吐出一些绿色的胆汁。这样的感觉使人阴郁,常会使我想想起中学时一位邻桌的男生,他的头象螳螂。突出的大眼睛。瘦长的身体在走路时微向前倾。双臂如浆前后划动。喜欢穿件草绿色的长上衣。课余时间摆弄着各种昆虫。据说他家住在郊外,有很大的园子,里面栽种着果树、蔬菜。还有几只羊。男生平日很少说话。在班里很不起眼。五一,班里排练节目。站在后排的他不知怎么和一男生撕打了了起来。正在领唱的我,慌忙的跑过去。想分开他们。不想一个粉笔刷飞了过来。砸在我的额头上。温热的血如蛇般扭曲而下。打架的人都惊住了。 晚上,螳螂的妈爸领着神情沮丧的他,提着大兜的水果来看我。姥姥很傲慢的表示。女孩儿被砸破了头,就是破相。有什么比小女孩破相很严重的事情吗?螳螂的爸妈脸上堆满了笑,不停的点头,说对不起。螳螂低头站在屋角的阴影处,双手不住的揪扯着衣角。那绿色的长衣与他瘦长的影子真的象极了夏末神情忧郁的螳螂。 那天他们临走时,妈妈慈爱的看了看这个孩子。对他的父母说,这孩子有甲亢的症状。明天带他到医院去看看。后来听妈妈说,检查结果正被她所言中。就设计了一套中西结合的方案。发现的早,治疗的及时。螳螂很快就痊愈了。妈妈对医学上的专心,一直是我佩服的,她学过俄语,后来又学英语,日语,处方上流利的拉丁文使得我欣赏不已。每次看慢性病,她都会设计医疗方案,观察病情发展。这年冬季,水果短缺,螳螂经常提一些新鲜的水果来我家,放在地上就走。打听才知道他们家有一地窖,用煤末做保鲜。不久姥姥咳嗽的很厉害。每个早晨,窗台上都会有盐水瓶子装的羊奶。后来才知道,是蟑螂送来的。他听说,羊奶是热物,可以去寒。他爱吃姥姥做的陷饼。常与弟弟一起玩耍。 两年过去的一个夏季,蟑螂绝食三天,我和妈妈一起去了他们家。穿过密密麻麻的蔬菜地。清脆的小黄瓜,嫩绿的弯豆角、南瓜花黄灿灿,与躺在地上,面色蜡黄的蟑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他的妈妈说,不知谁告诉他,他不是他父母亲生的孩子。他乞求爸妈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在那里,可是爸妈抵死不承认。走到他的身边,他的脚下很多绿色虫子,被残忍的碾死。绿色的泡沫令人做呕。这是我今天突然想起他的缘故。 我怀疑我的胆囊是否被那位外请的英俊的教授给摘除了。现在的大夫让人怀疑之处太多。电话家人,哼哼撒了一会娇。放下电话,听到开门的声音。微凉的指尖,把心里的烦躁熨烫的非常妥帖。车停在妈妈诊所门前时,妈妈走了出来。拉着我的手,把着脉,埋怨我最近的饮食不很注意。 进门我看见一个高胖的男人正与老爸说话。目光对视,惊讶不已。刚吐绿水,螳螂就出现。世上的事真是无巧不成书。较过去大了几圈,胖了几倍的成年螳螂,说话文质彬彬。这些年,他一直和妈妈弟弟他们联系着。弟弟说,他考上名牌大学,在广州工作,自己办了企业。和一位父亲是市级领导的女孩子结了婚。他结婚带女孩子回来看望亲友的时候,我没正出差在外,家人回来告诉我,女孩子很娇气。或许他们不合适。我笑着指责了他一凡。那时年轻以为只要爱了,什么鸿沟差异都能逾越。多年后,才理解到,婚姻就是你在最难的时候,可以随叫随到的那个人;就是在你病的起不床的时候,光明正大的背你去医院的人;就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脸上露着得意的神色,提着大包小包,拉着你的手出现在亲朋好友面前的人,就是你在外面受了委屈,第一个想起来,给他倾诉,把鼻涕抹在他的衣襟上,他依然乐哈哈的给你擦眼泪的人。 与螳螂聊天和开心,弟弟电话里不停的召唤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聚会。打听才知道他已经离婚了。家人用眼睛挖了我一下,我知道他没有忘记他说过的那些话。螳螂说,婚姻或许真的要门当互对。不同的生活成长环境,习性,骨子里的一些劣根的原本,在琐碎的日子里无处不在。格格不入。分手是必然的,为了把孩子妥善的安顿。自己什么也没有要,财产,房子。 没有婚姻,应该说是一种残疾。失败的婚姻就如伤残的脚。爬行毕竟没有双脚健壮走的稳健,自如。而鞋子就是一种感觉,外人眼里的感觉。包裹在里面的脚最真实的想法,只有双脚自己了解。婚姻如脚,情感如鞋,在好的脚也需要情感的爱护,在好的鞋子也离不开健康的双脚。爱护鞋子,请保护好你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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