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九九一年十月十五日再度登上南去的列车,去我的祖籍吉林省海龙县。二十二年来,第一次打算去看看老家的模样寻找旧梦,可是几个月后的今天这个梦在我的记忆中却挥之不去,在最想忘记的时候总能想起。 在火车上我们三人一路结伴谈笑风生,火车虽然晚点一小时,但却丝毫没觉得旅途的漫长,到四平站下车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没着大道走了几米,淋得湿漉漉的再也没兴趣走下去,重又踏上了去梅河口市的火车,一路的夜景很美,各个大车站灯火煇煌,远远望去座座楼房里灯火闪亮,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车厢里很清静,也很冷,我们除了吃点零食外也没多大意思,只有昏昏然进入梦乡。 夜间十点钟以后到达梅河口车站,整个列车只有二十几人,由于几天来一直坐车,也不知哪是东西南北,天气虽然不算很冷,小雨打在身上还是有些寒意,所以我们不得不穿上大衣,为了不再等四个小时的火车,我们雇了辆三轮车奔赴目的地。 到了大姑家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个香甜的觉了,这是几天来第一次这么舒舒服服地睡觉,尽管离铁道很近,丝毫没觉得火车的干扰,醒来看看陌生的地方,才想起这里已经与家乡有遥遥的千里之隔了。接下去的日子过得很开心,初到异地觉得一切都很新鲜,看看稻田和从未见过的平顶式房屋(我们家乡的房子都有房脊的)。逛逛大街和商店,捡个松树籽儿,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然后就是去游玩:逛公园,去商场,起先还买张火车票,人越学越奸越炼越滑,后来索性不起票了,此地游腻了之后,又去辉南县,走过大街小巷,再到农村,坐着马车在冰天雪地里领略北国风光,骑着自行车走几十里路顶风冒雪看秧歌,上山挖草药,去水库看打鱼,忘不了第一次看到高耸的大炮和坦克时激动得忘乎所以的样子。 一九九一年虽然是我高考再度失败的一年,却是旅游丰收年,一年来我从二十几岁从未迈出校门到走遍东北三省,先后去过十八站,塔河、加格达奇、九三、齐齐哈尔、肇东、哈尔滨、四平、辽源、梅河口、海龙、辉南县等十几个地方,这次游玩使我认识了不少人,学到很多知识、长了更多见识,而且留下了至今也难以忘怀的梦。 二十几年来,一直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一向以“捍山易,动我心者难”自称,做梦都没想到会和他只见三面就钟情忘我,四个月过去了,最让我心痛的是忘不掉我们偶然的相识,心里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一向交朋友都很谨慎,从未想过谁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但我想往站在我面前的是顶天立地仪表堂堂的真正的男子汉,我忘不了是他用那刚尽有力的大字深深的征服了我,忘不了他的举手投足,我觉得这就是我期待以久的梦,我会记住你离行前对我的嘱托,回来后,我觉得梦应该醒了,该画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从今后,我完全地失去了我自己,我彻底地认输了。 大概老天存心和我过不去,只给我留下一个梦就让我们匆匆别离,是证明我并非如想像中的那么刚强吗?哦,真的相信了,原来我也会掉眼泪,甚至看到你的信时泪流不止,大有孟姜女哭长城之势,原来我也和别人一样并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必须经过千锤百炼方能成钢,知道了,今生今世我必须用一辈子去忘记你。 短暂的相识之后,需要的是心与心的沟通,为了找回失去的自己,我必须毫不留情地拒绝这一切,你是我第一个想爱又不能爱的人,你是我心中想恨都恨不起来的人,你是我第一个肃然起敬,茫然崇拜的人,你是我的梦中情人,但我们之间却无法表白,只有眼睁睁地看你离去,失落了这份情之后,还得用心安慰自己,深知水浅养不了大鱼,只好装着冷漠忍着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知道情到深处已难舍难分了却无法对你说抱歉,从今后要忘记一切,关闭感情的闸门,知道从今后要独自忍受这份孤独和寂寞却不愿意向谁诉说,事隔几个月之后,才知道自己也敢说敢做敢为敢洒脱地在情感世界里走一回,却也让梦扰魂牵得我心神不安,不知所措以至上天没法惩罚用掉头发来威胁,却自认必须有共产党员的精神坚持到底,掉完出家,却又费心出门求医问药,百般不舍,总觉得太傻独自单相思有些划不来,即而又恨这恨那觉得人世间太不公平,要闭门造成车有一天冲出门去打天下,闯世界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当个女企业家再不受人的管制,快乐走一遭。 无聊的时候总想对你说我曾用心地爱过你,想过之后才知道情义无价痴心难买,不知何年何月我们能再次相见,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纵有千种风情,唯有对你诉说,你知道吗?我相信心灵之约,所以我每天都会和你在梦中相见,对你诉说我的思念,只是我不想得到你,因为我不想赶上最后一班车,只要能远远地注视我就满足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曾主宰了我三百多天的梦,这个梦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记忆,人生最难得的是一份真情,我相信当我再一次重游故地时看到的不仅仅是那片湛蓝的天空城市的变化还有梦中依依相伴的你。我不会忘记头戴着小红帽高高兴兴快乐的时光,轻轻松松愉快度过的那段日子。 回来后的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外表漂亮了,内心却更加孤独,现在唯有书和我相伴,出门拍几张照片留下青春的倩影,等到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的那一天,看看往昔,再从心底挖出那份久违的记忆。 我像一个无助的孤儿在荒野的小站已经等了一年,等待着载我奔赴希望的那趟列车,十一个月过去了,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趟车,也没顾及车次和方向,匆匆踏上了列车,却给自己找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终于拼命地挣脱了,只好等待着下一次列车,什么时候机遇再一次光顾我身边,带我前行呢?我期待着,期待着我温柔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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