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园林工人大老李正在开水阀门浇草坪,只听立交桥底下“通”的一声,一辆轻型货车不顾路况颠波,急驶而去。尘埃中,一个女声急切地喊:“别跑呀……”老李直起腰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位近60岁的大娘在嚷。 这段路因是刚修,柏油还没来得及铺,路面凹凸不平,车一过会扬起很多尘埃,常喷射行人一身,大约那老大娘也遭了车殃。老李在这里管理草坪,这场景常见,也就不以为意了。 那大娘見四周无人(也不能说没人,有两个在修污水井的工人。),便急着向老李这边奔来。老李看清了,大娘手里变戏法似地多了一条乱晃的大鱼,鱼身上滚满了沙土。 老李想,大约是这位大娘从市场刚买的活鱼,给汽车风光到地上了。所以,没等大娘开口,他不怠慢,掉转水管,给鱼沖洗。 大娘瞄一眼老李身后,将鱼扔在草坪,奔过去将老李的工具桶倒了,将鱼往桶里放。 也不征求他同意,老李不承愿了,于是他说:“大姐,你这算干么呀,反正这鱼拿回家是待宰的主了,你要养它不成?” 大娘说:“兄弟你说对了,这鱼不是我的,借你的桶用,好好的别让它死去。” 老李奇怪道:“不是你的鱼,难道它自已飞到公路上了?” 大娘笑道:“你说得对,它就是打那车上飞下来的,你没听我刚才喊停车?” 原来如此,老李不言语了,将水管对准了桶。有了水,鱼在桶里动着身子。 两人这才注意到,这是一条他们从没见过的鱼,非草鱼非鲢鱼非鲤鱼。是条什么鱼呢?两人围着水桶猜开了。 这时园林班班长开车来了,他老远见老李不干活,喊了几句,见老李不应,便停车走近。 “老李,你不抓紧浇水,围着桶干么呢?”班长责怪。 大娘搭话:“不怨他,我借他的桶盛鱼呢。” 班长问:“老李,工作用桶,怎能随便借人?” 老李搔着头皮,答:“是这位大娘刚才捡了条鱼,怕鱼死了,便来借用桶。这可是条怪鱼呢!” 班长将信将疑,便来看鱼,不看则己,一看吓了一跳,竟是条锦鲤!心里话,这两个高粱花子,竟连日本锦鲤也不认识。像这么大的锦鲤,怕值不少钱呢。我怎么就没福气捡到这样的鱼呢?眼下局里正在选拔中层干部,他正愁没东西给局头送礼呢,如今有这条鱼肯定能打通关节……怎样收获这条鱼呢?心里转着念头,嘴里便说了: “我当是什么鱼呢,原来是条贼鱼!” “班长,什么是贼鱼?”大老李不解。 “贼鱼,呃……贼鱼就是专门吃鱼的鱼,好像来自亚马逊河吧。有这么条鱼,满池塘的鱼都会被吃光。我看还是交给我,放咱局里的鱼池吧。”班长胡诌着,他想得到鱼。 “那咱局里鱼池的鱼岂不被它给吃光了?”老李不开窍。 “傻帽呵你。既然他是贼鱼,干脆交我们哥俩,让这鱼去下水道呆去吧。”不知何时,那两位修污水井的工人也凑来看热闹了,他们看明白了班长的用意,大约也私下商量好了要得到这鱼打牙祭呢。 班长见这俩人来横插一杠,气不打一处来,吹鼻孔瞪眼道:“管你屁事,这鱼我带定了。”说罢,便要拎桶。 一个工人说:“你别贼鱼贼鱼的,你才是个贼鱼头!你想将这鱼独吞了,不成,不能便宜了你这小子。” 眼见三人为鱼吵起来,大娘酲过味来,说:“我乍看这鱼也不像贼,它没牙,怎会吃鱼呢?你们别吵了,我守在这,等丢鱼的人回来找还给人家吧。” 说罢,大娘搂着桶,任这几个争吵劝哄她,她也不开口了。 正僵持间,开过来两辆工作车,一辆挂城管牌的,一辆是环保局的。城管车上的人认识园林班长,摇落车窗,问他:“王头,可见一辆拉鸡的130车过去?” 班长刚回说没见,大娘答道:“我见了!”她是灵机一动,打定主意要将鱼交给环保局的人,如果证明不是贼鱼,她相信这些人也许会善待它。 城管的人好像不相信,车也不下。大娘指着大老李说:“他也看到了。” 老李只有点了点头。其实,在尘土飞扬中,他只看到车的轮廓,至于拉鸡还是拉鱼的,鬼孙子才知呢。他是看不惯班长与那两人为条破鱼争吵,觉得大娘是个好人,所以便附合她了。 城管的人信了,发动车子要走,大娘急了:“喂,车上还掉下一条鱼呢。”她喊。 “开什么玩笑啊,大娘。车上拉得可是病鸡啊,疑似禽流感的病鸡呀,小心你的鱼别也沾上病毒啊!”城管的人走时也幽上了一默,他们认定大娘的话是幽默哩。 “鱼流感?!”所有的人都鄂然不解。这年头什么事都会发生。 “你怎么不早说?”班长责备老李,他决定赶急离开,走出一步却又回头交待:“这桶别要了,免得患上鱼流感。” “禽流感会传染鱼?”大老李仍头脑发木。 “你刚才没听环保局的人说吗?”班长光火,不知为何,他将城管人说的话,改造成环保局人说的了。 这时,那两个修污水井的工人怏怏地离去了,走时没忘像看怪物似的盯了大娘与大老李一眼。 “怎么会,这鱼也会得禽流感?怪不得,会给人从车上扔下呢。”大老李喃喃道,有点恍然顿悟的模样。 “不是,是颠掉的,也许是从水箱里蹦出的。”大娘反驳。见大老李没了反应,她只有提起水捅走人。她想,既然城管的人盯上了那车,丢鱼的人大约不会再回来找了。真傻,当时车上的人也许看到鱼掉了,但他们没停车,是急着跑路,我怎么没想到呢。唉! 她决定了,她要将鱼放生。 不远处,就是环城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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