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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见他们出去，就赶快从床底下拉出来两只母鸡。追了出去。不一会她提着两只鸡回来了。眼睛竟然红红的：“柳院长不收，说叫俺给俺儿子留着补身子，可是俺心里过意不去哦！他可是俺儿子的救命恩人呢！”转眼5月来到了山城，成的身体也恢复的象夏季的葱茏的绿色一样健康而的富有生机。一天他购买了水果和两瓶好酒约上老车一起去柳院长的家里。
柳院长的家住在矿医院很近的一个院子里。推开大门只见大槐树下，有一青石小桌和几个青石小凳。树下一个青竹躺椅上有一个小孩子在上面躺着。看见他们到来柳院长高兴的迎了上来，“什么风把你这个大作家给吹了过来！”记得当时老车才出了一本诗集叫《煤的歌声》。成这才看清楚柳院长身着白色中式粗布短衫，黑色长裤，脚穿黑色布鞋。
大家相互介绍寒暄以后坐下，成这时看见躺椅上的那个小男孩子正睁着黑亮的眼睛打量着他们，老车顺手在小孩子的头上摸了一把，没有想到机灵的孩子竟然给躲了过去。脸上还有一丝调皮的笑容。
“上学了吗！小家伙？”“他姐姐上学，他非要去，就一起上了，都6岁了，一点也不听话，因为太调皮没有人和他同桌，就和姐姐一桌。”柳院长说着满脸慈爱的笑容。“哼！姐姐不就是个班长吗？我考双百，她怎么还有一个98分呢？”小男孩子说着就激动的在躺椅上坐了起来。一只手里还拿着一辆玩具小汽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大人们全体哄笑了起来。柳院长详细的问了成的恢复情况，叮咛他最近少吃油腻的食物。那个小家伙在那里鼓捣了半天对柳院长说：“爸爸，我要撒尿。”柳院长笑着说：“好孩子自己到后院里吧！”“不去，我出麻疹了，不能去。妈妈回来我要告诉她！”
小家伙黑眼珠呱呱碌碌的转着。柳院长无奈的摇摇头，朝屋里喊着：“丝丝”。“哎”一声清脆的答应，房间里跑出来一个蝴蝶一样的小女孩子，她穿着红白相间的格子裙子头顶扎了两个长长的羊角辫子。小女孩子看见来了客人就笑着说：“叔叔好。”老车笑着说：“小女子真可爱。”看见有人夸奖自己的女儿，柳院长开心的笑了起了。“丝丝，弟弟撒尿，你去痰盂拿过来。”“好呀！”小女孩子答应着就跑了，一会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痰盂过来了。“小北。这里有叔叔在呀。你不羞呀！”“转过去，你看我撒尿你才不羞呢？”小孩子眼睛一翻，引起大人们再次哄笑。
此时，月色已暗，院内的老槐树，老干龙钟，却枝叶葱茏，他上面攒开了浓密的串串白花，一阵风过，香气飘满整个小院，那白色灵巧的身姿就如同精灵的翅膀一样飞舞在黄昏的余光里透明而飞扬。突然成的心里有一种悲哀袭上心头，疼疼的好象牵心动肺的呼唤。
后来的日子，成每个星期的周末都要来这个小院他喜欢这个小院里的老槐树，喜欢那院子里满族姥姥的做的可口的饭菜，喜欢那两个开始叫他叔叔后来叫他哥哥的小家伙，更敬重救命恩人柳院长。手术事情过去很久，他才从其他大夫那里得知，那天如果不是柳院长凭着经验决定给他立即手术，估计那天清明就是他的忌日了。
空闲的时候，他和柳院长在树下，下棋。一边说着长安老家的一些趣事。当时的美好感觉，一直在很多年后在成的梦里出现，成依然沉醉在其中，空间缩短了，时间凝固了，那柔和的月色那温馨的感觉，他一直不想走出哪个梦，不愿醒来。
三年后，成在路遥老师的提携下，调进市委宣传部工作。次年他调到了省上工作。其间他每次过年总是带着女朋友去那个小院看望住在那里的亲人。记得又是一年的春季，成怀孕9个月的妻子在一个周末的早上肚疼难忍。成将她送进医院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动静。下午夫妻两个在一起吃火锅，传呼滴滴的响了起来。老车：“某矿矿难，柳院长井下抢救病人，因塌方，他为保护医务人员，光荣牺牲。”成拿筷子的手开始颤抖。一出门成刚才吃进去的东西一下喷了出来。
他急忙给妻子送回医院，请妻子的姐姐来照顾她，就要了单位的一辆车，匆匆赶往某市。天麻麻黑的时候，成赶到了柳家小院，院门半掩着，推门进去，只见丝丝的姥姥神色黯然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姥姥，”成上前蹲下，拉着老人的手。“孩子你来了，我听见街上救火车的声音，后来见有人来接孙儿去看爸爸。我知道我们家的天漏了，我的女儿还在北京儿童医院学习呢。”老人说完，成感觉到一滴沉沉的泪珠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惊的他心一疼。
这时门外进来很多人，成匆匆的告别，开车象矿区走去。夜里的矿区夹在群山之中，幽冷而黑暗，在有关人员的指领下，成在次象位于山顶的太平间走去。虽然是春季，矿区的山顶的风依然飕飕的吹的成心里一片冰凉。远处不时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泣的声音。太平间里灰黄的灯光，在风里摇摇晃晃，两只白色的蜡烛已经烧的剩了一半，烛泪流的满地都是。
大门口两位穿黄色大衣的男子，大概是因为连日的劳累，已经半靠在麦草上睡着了，发出了沉重的鼾声。石床上躺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成刚想上前，突然看见微黄的烛光下。丝丝和弟弟两个紧紧的抱在一起，披着一个黄色的大衣，在瑟瑟发抖。看见成的到来，两个孩子“哇”的一声大哭着扑进成的怀里，象两只被风雨击伤了小鸟一样。成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了孩子的头上。
七天之后。出殡的早上正是清明。天微微的下着小雨。前来送葬的人群从各个地方纷纷赶来。不少临近村子里的农民天不亮就背着干粮坐在矿部的门前等着把柳院长送上最后一程，从矿部门前到街道和通往山上墓地上摆满了各种花圈和挽帐。此时成的传呼在腰上震动响起，他打开一看是妻子姐姐发过来的：“你老婆生了，7.5斤，健康的男孩子。”“叫槐柳吧！成槐柳！”泪再次在成的眼里流了出来。成终于在沉默了七天之后，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狼嚎一样的悲鸣。
“嗵”一声巨响，一个悲壮粗旷的声音在整个矿区响起“起灵。”
“叭叭”砸起一个火花，四处黑色的纸灰盘旋着飞舞，象一个个亡灵在清明寂静的夜色里漫游升腾，好象一年一度的来探望亲人而有依恋人间的探视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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