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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去休息一会就好了。”她努力的挣脱无约的手臂踉跄着开门出去。门，在无约的鼻子尖前“咣”关上。
四、
无约烦躁地在房间里度着步子，他不知道缁衣是不是女孩子常有的那个小毛病犯了.可是就是犯了，也不至于晕倒不醒人事。百般猜度之后，他拉开门走了出来。
敲门声响了无数次，里面静静的没有回应。他用力一推，门出呼他的意料竟然敞开了。宽敞的客厅整洁素雅，却没有见到主人的踪迹。唯一抢眼的是茶几上有破碎的香烟盒，地上散乱着许多的白色的香烟肢体。
“有人吗？”无约试探着向敞开的卧室里看去。不想脚下踢到了一个酱色的药盒。一个针管和残破的玻璃制剂药瓶滚了出来。那透明细小的制剂已经被人敲去了头颅，有一滴残存的泪水，在破口处摇摇欲坠。
他猛然的警觉了起来，蹲下身拣了那支破裂的药剂瓶。“度冷丁”，瓶子上三个黑色的字体触目惊心，使得无约的心猛然狂跳了起来。他记得这是一种麻醉药剂。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缁衣的卧室门口。
顺着散落在地上的香烟痕迹，他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口，侧耳听听里面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点声音。猛然，撞开木门，里面的情景使得无约所有的鲜血忽的涌上了头顶。如同梦幻里电影的场景。
缁衣，象个被摔碎的破布娃娃一样坐在潮湿的地板上，手里拿着锡纸用迷离的眼神望着他。地上躺着火材燃烧后黑色细小的尸体。那粉白的长裙一片污渍。“无约哥哥，我疼。”看到无约的到来，缁衣用虚幻伤感的眼光看着他，沙哑乞怜的呻吟着。把身子软软的歪在了无约的腿腕处。
看着她那湿漉漉，如黑鸽翅膀一样颤动的睫毛闪着晶亮的水珠。无约的心，疼的紧紧缩在了一起。他听见自己心脏跌落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却无法躲避。他的手战栗着用力攥在了一起，象要捏碎什么。一股钻心的痛，血从他的手中滴落在缁衣那粉白的长裙上，迅速化做一朵淡红的花团，刺目而艳丽。
此时他才注意到，刚才手里拿的那个药瓶已经被他捏的粉身碎骨了。抱起缁衣的刹那，无约一片空茫。缁衣迷离幸福的笑眼中落下了大滴的泪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如同婴儿般纯净的面孔，无约的心沉沉的如同压上了千斤的石头，坠落着。
没有开灯的房间，不停抖动的腿脚，他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刚才一幕如同突然而来的利刃，刺穿了他并不很坚强的心脏。看着鲜血喷薄而出，他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见那红色渲染了灵魂，骨子里透过的寒意穿透了每个毛孔。
房间闷热压抑的气息在四处流窜，他索性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陷入了沉沉的思索。点燃的香烟被他狠狠的吸入肺腑，迷离的烟雾在他的四周散落，只有那失去失去生命的烟灰，在倔强着生命的渴望迟迟的不肯落下.
五、
迷糊中犹如细丝的音乐传入无约的耳膜，他抬头看见缁衣悄悄的爬起床来，拖着粉白的长裙，踮起银色的脚尖，拉开窗帘的一角，天空的脸庞焕发着醉人的清新。点点白光细碎的散落进来和着那如同天籁的乐声。缁衣轻轻旋转着裙踞，曼妙的舞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在她的身边闪耀。
光线渐渐的刺眼了起来，有鸟的翅膀飞翔滑落的声音。无约惊异的看到有两个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在窗外向里观看。随着乐声的逐渐强烈，缁衣在旋转中飘离了地面，越窗在而出。无约冲到窗前试图拉住她，裙锯的一角轻柔的滑过他的手心，一颗大滴的眼泪从天空落下，砸在了他的手背。
“缁衣”无约绝望的喊着。眼泪喷薄而出。一动，无约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爬在床沿上睡着了。一丝曙光穿过窗帘照进了房间。把暗夜那可怕的恶梦驱赶的无影无踪。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伏身看着床上酣睡的缁衣。如此安静的沉睡使得他害怕。伸手在她的鼻息处试探。那细弱的呼吸叫他心安。
收拾完凌乱的房间，他松了一口气。系上围裙做早点，他想起昨天买的哈俐还在冰箱里，跑回房间拎着袋子走向厨房的时候，他的眼睛被放在客厅里的许多蒙着画布的方框所吸引。他心里紧张的“咚咚”跳着，拉开那副最大的画框上的盖布。一幅落英缤纷随风翻滚的如诗般流动的画面里，有一个男人在踽踽独行，目光深沉而又悠远......
他鼻子一酸连忙深吸了一口气。翻开另外的几副，赫然还是他的画像。有头像、半身、有喜、有顽皮、有深思、有眉头紧锁、神态各异。她笔下的他年轻俊朗、生气勃勃。画布上的色块纯净，饱满，有力的线条力透纸背，在生命的调色板上落下七彩斑斓的浓烈。潮潮的液体漫上了眼眶。他觉得有一颗流星急速的从他的眼前陨落，在无边的黑暗里他无力呐喊。
“无约哥哥”有软软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无约僵硬的站在那里没了思维。英俊沉着的脸孔，有一种刚毅的伤痛。看着缁衣风卷残云的吃着自己做的西红柿面条，他张了几次嘴都把要问的话咽了下去。“哥哥做的面真好吃。”缁衣抬起冒着细密汗珠的笑脸望着他，面孔清白而透明。让人心疼。
“只要你乖乖的，以后在不碰那东西。哥哥我天天给你做。”缁衣笑着躲闪着他严厉逼视而来的目光，用筷子搅动着碗底一小片残红。“一会我要出去，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那、我、”缁衣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使得走到了门口无约回头看她。“没事，没事。”她笑着摇头，这时她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她急忙的接起电话。里面一个男人焦急带有哭腔的声音：“衣衣，你现在在那里呀，我和你嫂嫂要急死了。”“哥哥，我这一个月过的很好，开心幸福。不过我怕自己没有几天了”。电话里传出男人哭泣的声音。“爸爸妈妈都好吗？你一定要记得叫你的同学替我写信告诉爸妈，说我在国外很好。”
“衣衣，你在那里哥哥接你去医院。”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哥，你明天早上到市花园小区路口等我。我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缁衣挂掉电话按照原来的计划忙碌着。昨天夜里晕倒，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今天最后的晚上，她需要一个圆满句号，来给自己12年的爱情唱出生命的广陵散。
六、
走出戒毒中心的大门，无约忽的晕了一下，头顶金星乱冒。眼前一片漆黑。他赶紧站住，镇定了一会。知了喧嚣的鸣叫，燥热的空气升腾着，使得他内心倍感虚弱。戒毒专家的话不停的在他耳边回放着。
幕色渐渐袭来，落日的残红，照着这座华美喧嚣的城市。拜访了几个戒毒中心和专家的无约，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了住宅小区。临近大楼的时候。他看见缁衣那精巧的小脸在窗户的玻璃上一闪。他的心犹如潮水退却浮起一片荒凉的感觉。
“唰”的一声，有辆摩托车在他身边“哗”的一个漂亮的旋转，停在了他的面前。刚想发怒的，一个英俊帅气的大男孩嬉皮笑脸的跳下了车子。随风舞动的是他那条苏格兰大花半裤，惹火的冲如眼帘。
“卡图。”看见来人无约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两个男人相互在对方的肩上亲热的砸着。“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卡图开心的笑着，脸上一片阳光的色彩。“最近有点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去找你们”，无约一边说话，一边向窗口望去，那里已经没有缁衣那朦胧的脸庞了，他觉得有点失望。
“约了几个朋友喝酒，我是专门来接你。刚巧碰上，咱们走吧！”卡图说着，就跨上了摩托车，递给无约一个头盔。车子飞速的驶出花园的时候，无约回头看见大楼的暗影里，有白色裙角飘过，他想那里一定是缁衣失望的目光。
被酒精麻醉的感觉，无约泛起了伤痛的滋味。那些孤单漂泊的日子。那些灰暗了一路的风景，缥缈了曾经的约定，憔悴了爱情心动的色彩。流萤飞舞无助的感觉中，他想缁衣那迷离的神态，一种苦涩的波纹掠过心灵惨淡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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