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可别小瞧我,我老早就体会到生命上午宝贵了,所以我很珍惜自己的,一但有病就自己找你来看上的啊!” 爷爷看着我说:“这孩子真不容易啊!一生下来就哭了个没停,全身都是病,是陈你一手看着他长大的,谁都没有料到他还会有今天的。不过,也是天意的安排,他从小就很听话,能按时服药,不论再苦再难喝的药,他都能像开温开水一样的喝下去,在这点上我们都没怎么操心的。” “是啊!哪个时候我都失去了信心,多次劝你们放弃治疗,可还挺了过来。说来也怪,你看他现在那里像生过重病的孩子一样,跟他同岁的人还都没有他发育得这么好,那有他这个身材啊!人又长得那么的帅气,读书都是名列前茅,干活又很利索,没有不良的嗜好,这是你们祖上积的阴德啊!” “是的啊!总之是祖宗没有干亏心事。”爷爷补充说。 说着说着,奶奶的晚饭已经做好了,是浇头臊子面,是陈大夫最爱吃的。奶奶的厨艺在村里是数一无二的,陈大夫每到我们村都来我家吃饭。吃完晚饭,陈大夫给奶奶包了几包口服药,说是没有必要吃中药的。又给我搭脉、听肺部,说是没有一点问题,再不要操心了,根本没必要吃药的。 陈大夫的一番话,乐得爷爷合拢不了嘴,一个劲地憨笑。爷爷好象挺关心张叔的病情,又不放心地问陈大夫说:“照你这么说,他张叔的病很危险啊!” 陈说:“这个说不准,如果他配合治疗的话,应该说是有希望的,不过很难的。” 爷爷急切问:“那要怎么配合啊!” “要弄清致病的原由,解开心中的疙瘩,你们知道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爷爷说:“病是被气起的,没有其他的原因。” 陈说:“他怎么会怎么大的气呢?我有点不相信的。他连个小孩都没惹过,别人找他岔子吵架闹事,他只会说,我跟你们划不来的,见人总是笑呵呵的。” 爷爷说:“什么人的气都可以不生,可是自己老婆的气不能不生啊!还不是被他张婶给气起的。” “怎么跟自己老婆过不去,是因为什么啊?”陈有点不解地问。 “哪个时候弟兄俩还没有分家,他是掌管着经济大权,儿媳妇要上街去,就向他要钱了。哪个时候家里因修房子比较紧张,因儿媳妇第一次开口向公公要钱不好意思不给,就给了二十元钱,也曾嘱咐过不要向他张婶说。可是,儿媳妇一时高兴就把这事说给他张婶了。没想到他张婶就闹事了,追问他张叔为什么有钱给儿媳妇花,为什么就没钱给她花?就这样闹了整整一夜,弟兄也因此而连夜分家。人家都好好的,可就把他给气出了一身病。”爷爷不住地叹气。 陈大夫说:“这有什么,很正常,怎么他就气成这样了?” 爷爷说:“你不知道啊!在他张婶逼问到没办法的情况,他张叔说,是我跟儿媳妇好的缘故给她钱的。他张婶就因此要与他张叔离婚,要上法庭,要服农药,要上吊,第二天在村里祠堂前大哭大闹,乱说纷纭,接连闹了几夜,你说能不生气吗?” 奶奶插嘴说:“听邻居们说,连续几夜都在吵闹,全家人几天也没见汤点,气得他张叔笑一会、哭一会的。” 陈大夫沉吟道:“俗话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若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不妙啊!都好几个月,根深蒂固,又难以解开心中的疙瘩。如果有人能把他心中的疙瘩解开就好了,否则就很难医治好啊!” 爷爷说:“他张婶的那副泼辣样,你是不是不知道的,谁敢去说啊!” “哪倒是!那倒是!” 忽然院门开了,宏伟跑来接陈大夫了,说是药打来了,中药也煎服了。 陈大夫就起身告辞说:“那你们就早点休息啊!我去给输药了。”爷爷也没再挽留,送他们出去了。 客去主人安,我们又开始议论张家的风波了。 五 陈大夫的药还真管用,奶奶服了几包胃就不疼了。月亮没下去,爷爷就起来忙着给牛喂草,接着生火烧罐子茶喝,奶奶起来里里外外忙着打扫,惟独我还躺在被窝里享福。“麦子打完了就没什么要紧的了,让云儿就多睡一会,这几天也把孩子累坏了。”奶奶说 爷爷说:“没事的,给我送饭来让把镢头带上,要挖地边的。” 等我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屋里来了。奶奶早已吵着让给爷爷送饭去,犁地的最爱饿,奶奶的干粮也是村里头最早的,生怕把爷爷饿坏了。我连脸没顾得上洗就去送饭了,果然到地头见爷爷已把那两亩地犁过半了,想必是起得真够早的。爷爷是讲究犁地不晒太阳的,这样人不累牛也不受蚊子的叮咬,每每不到9:00他都回家休息了,别人还正在犁呢! 爷爷在地头吃早饭,牛也卧在港沟里歇气,顺便给牛也带了点料吃,我则去帮爷爷挖地边。等爷爷吃完饭,我再扬鞭犁地,爷爷则放心的去拦水沟、打水档,毕竟我从十二岁就学会了犁地,爷爷忙完就带着镢头、饭罐回家了,并嘱咐我别急,慢慢犁。他走后则边唱边犁,我性子急不多时就犁完了。 我牵着牛、扛着家耜回家,经过村口看看宏彬家门口聚集着一堆人,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似的。走近正想问个究竟,王老师早已开腔了,“云儿你快把牛牵回去,来帮忙砍树。” 我说:“这个三伏天气的,砍什么树呀?” “昨天夜里,宏彬他爹的病突然转危,现在是维持阶段,砍树给他准备寿木,要不到时候就来不及了。”王老师很有经验地说。 “不是昨晚陈大夫还给输药的吗?”我急切的问。 “就是因为给输药才成这样了,他根本不认输药,这一输药反而要了他的命,这也不能怪人家陈大夫的。” 听王老师这么一说,真感觉到生命之无常,人命真的就在呼吸间啊!死人满街游,活人床上病。那么身体好的一个人不到半年时间,就要走即将死亡的道理,真是令人有点想不通的。 我急忙赶着牛回家了,栓好牛稍微洗刷了一下就沿门跑了。爷爷见我走就问道:“还回来吃饭不?” 我说:“大概就不回来了,人家王老师叫我去帮忙砍树。” “别乱说闲话啊!”爷爷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说:“知道了。” 因今年张叔家修房子,把能用的树木都砍伐的差不多了,惟独老院门前还有一棵柳树、一棵白杨树,经郑木工丈量,说是勉强够四页大板,但还缺两头的挡头板呢!大家提议把郭哥地边的一棵秋树给砍了,这样就可以勉强楱够。但郭哥一直没有开口,看他脸色是不大同意的,因为他是个怕老婆,况且老婆去新疆打工还没回来。 王老师见郭哥不言语就开火了,“我说你这个郭喜,你还讲不讲道理啊!你是你妈把你从陕西带来的,人家宏彬爹可对你不浅,给盖了房子,一连娶了两个媳妇,这几年你也身体不好,两个老的都一直帮你干活。人快到了临终的时候了,大家都来想办法准备善后的事,你连你的一棵树都舍不得,你说你的良心何在啊!” 说得郭喜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同意的,你们砍吧!” 王老师说:“你同意不同意,我们都要砍的,不砍你的砍谁的?” 来帮忙的人几乎是每户一个,都很齐心的,不一时就把老庄门前的两棵给砍倒了。由郑工匠负责截料、上线,一般人开始拉锯改板,我们不会拉锯的人则去村边地头砍郭哥的那棵秋树,郭哥自己却没去,好象是不大同意的。我们则一切听王老师的,都动心开始砍了。那棵树真的很小,又长得弯弯曲曲的,木质也不是很好,真是到没法可想的地步才做这样的决定,要不真的没必要砍他那棵树的。 大家边砍边议论,有人说:“我们给人家砍了,那郭喜的媳妇回来会不会找我们闹事啊?”有人说:“那可真是个泼妇啊!根本就不讲道理的。” 王老师安慰大伙说:“别怕!有我为你们当事,她不敢说什么的。” “如果我是宏彬、宏伟的话,就不砍他这棵树,郭喜倒是不会说什么的。你叫人家媳妇来说点不好听的言语是受不了的,因为用在其他方便都可以换、或不用的,但用在这方面是不能再换的,要叫人后悔一辈子的。”小钉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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