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皮鞋坏了,拿到楼下一家修鞋店修。 修鞋人是一对操着外地口音的小夫妻。这家店铺大约不超过八平方米,地中间摆放着一架缝鞋的机器,这大概是唯一比较值钱的东西,其余就是一张破旧的有两个抽屉的桌子,一个旧洋铁罐,里面装的是钉子,地下堆的满是破旧难看的鞋。男人坐在矮凳上,膝上铺着一块很脏的布,他的两只手结了很厚的一层茧,又粗又黑,满是油污泥垢,女人躬着身子,正用钉子钉一双鞋的前掌。 男人用那双粗糙大手接过我的破鞋,一点也没有嫌恶的表情,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放在膝上认真地剪,敏捷地缝,细细地磨,用刀子削去多余,用抹布擦去灰尘,用胶水粘上开缝的地方,他那认真专注的表情,仿佛拿在手里的是一件艺术品,最后拿起油污的布,涂上一层油,把鞋擦得锃亮。 其间,男人还不时地对女人说着什么,女人就孩子般地笑,我虽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但从女人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很愉悦,关系很融洽。这时女人起身去身旁取工具,我这才发现原来她是位准妈妈,大概怀孕有四五个月的光景吧,忽听她“哎哟”一声,差点被地上的钉子之类的小东西拌倒,只见男人“嗖”的一下“飞”到女人身边,一下把她抱住,脸上写满了疼惜,当他确定她毫发未损时,脸上马上灿烂起来,弯下腰把耳朵贴在女人的肚子上聆听,幸福的样子不用言表,他的目光与我偶遇,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有我这个“外人”,于是很不好意思地憨笑。呵呵,真是对相亲相爱的幸福小夫妻。 当他们把这双几乎要被我扔掉的鞋交到我手上时,它已经面目一新了,我再把它穿上,它几乎象未破以前一样,很骄傲神气地为我继续服务。 告别夫妻俩,走在明媚的阳光下,融身在高楼耸立的繁华都市里,心中想的是:有那么一间简陋不堪的修鞋小屋却被幸福和快乐装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