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原是峰巅上一块裂缝的山石。 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衔来了一粒种子,啁啁地叫着,然后赠予了你。 小鸟飞走了。 你没有嫌弃这粒黑不溜秋的种子,把她抱进屋里(石缝呀)。虽然有很多未知——这是一粒什么样的种子呢?是小草?灌木?抑或参天大树?你知道,自已很贫瘠,那点尘泥是风遗下的记忆。假如是参天大树的种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哩。 第二年春天,种子发芽了。你高兴地与山雾相见,没忘记把山雾赠你的甘露,全喂了那棵小脑袋——绿色的种芽。 你于是学会了索要,栉风沭雨地索要,为了身边的小生命;但你更愿表现坚强,昂首挺立,为了给小生命做一个榜样。终于有一天,你看清了,那是一棵小松树。 你将小松树擎到了头上,让清凉的风梳理它的嫩枝,让雨霭将她滋润。原来小鸟找你歌唱,如今也做了转让。你紧紧地扶住她的,是她尚不硬朗的腰身。 够惬意了吧,小松树?清晨,太阳从崖头刚露出红晕,小松树的周围便闪烁起五彩波涛,那是绚丽锦锻般的云呵;黄昏,太阳慢慢敛起金翅,炊烟飘来,袅袅依依,衬着小松树水墨画似地一抹一晕呀。 可是,小松树骄傲了,虽没明说嫌弃你,但她说了这样的话:我要走向森林,实现价值的最大化。你别挡了我的腿…… 你流泪了,躲在山雾里流了很久,依着晚霞思考了很久,于是在一次电闪雷鸣中,一声长叹滚落了山崖。 你睁开眼,己在沟底。这里太寂寞了,只有枯枝败叶,想唱一首歌也没人与你合唱。于是,山洪便唱着来了,要跟你与共,你拒绝了。山洪便将你弃留在山间的小小平原。 你不必再与影子相伴。这里有小溪流淌,将琴弦的一个按键交给你叮咚;山间飘动的云朵甩出了她好看的长绸,舒展的风轻拂你久违的脸,小鸟又落在了你的身边。树与树相临融洽,草与草叶子相携,所有的画面都传递着抚爱。但你还要怎样?终于有一天夜里,你让茧火虫带去了好远;终于有一天清晨,你依着山光水色的倒影,看到了你跃下的那座山崖,看到了山崖上的那棵小松树。你自问:她怎么还没奔向森林呢? “她太孤傲了!”小鸟飞来,啁啁地鸣说,“她耐不了平凡,也耐不了嘈杂,耐不了別的树的喜欢追求,就像一个婚后的女子,拒绝与男人的同床。” 你沉默了,再无笑颜。 你承认,在这小小平原,虽没有挨近蓝天的感觉拥抱云霭的体验,但这里的温馨还是令你留恋。 你承认,在这里,没有孤独,白天小鸟小虫与你相邻;夜里,萤火虫与你细谈。还有草的气息花的芬芳,让你闻之舒坦。 在这里,没有懒惰,每一个物种都在尽情地舒展,但却并不相互妒忌,而是共饮一条溪水,共拥一个蓝天。在这里,严寒和狂风很少侵袭,泉水是那样清澈,空气是那样醇香,万物相竞也是音乐般的浪漫,没有人认为你丑陋不堪。 但,你不再开心了。为了你的小松,那个你骄惯的女孩。你想,也许你走的不远,如果你走的再远点,小松就会走下山崖,走向森林。 你这样想,将想法告诉了小溪,小溪却不同意。为了一个与你毫不相干,毫无情义,毫无襟怀,毫无爱心的小松树,要去躲的很远,犯得着吗?你! 你却是一声长叹,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于是,你便将自已的棱角交给溪水打磨,变成沙粒,赠予了小溪;也将一部分赠予了岸畔的小花小草,让她们也有铺垫。 然后,你模仿那只天鹅,將自己变成无牵无挂的浑圆,借助瀑布的力量,纵身跌下那道深渊。你知道,这一去将会经过千年。再过千年,会否与她共船渡? 你跃下的片刻,仍没忘向那山崖望上最后一眼。你对瀑布说了:“假如你在跌落中蒸腾,托你去那座山崖,告诉那棵小松树,告诉她我己走远,让她早日走向森林。” 然而,千年后,瀑布进了海,在海边寻着了你,告诉你,那棵小松树还在,她已拒绝走向森林,因为她如果走向森林,就不能望到你走过的那道瀑布,还有更远的水写苍茫…… “哦,一个梦!”鹅卵石长叹。新的花朵,正在他的身边开放,在浪涌的致高点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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