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悄然离开了会客室,突然发现自己在所谓的亲人和爱人的面前象极了一个客人,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从那里来。我极力想象电影《我是谁》里的成龙一样突然失去了原来的记忆。面对许多陌生的面孔任意所为。我甚至幻觉飞驰的车流穿越我的身体,有鲜艳的血喷射在镜头,天地倒转。姿态优美的倒在冬日雪白土地上,远处白杨树梢上几只麻雀眨了眨了警惕的小眼睛突的飞向天空。或许我更喜欢在一阵紧急刹车声中,所有的一切都静止。行色匆匆的人,川流的车辆,路人惊控的表情。我迷茫空动看着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反复的倒下倒下。我觉得灵魂飘离了肉体的轻松。 “喂!”一声不亚于西波利亚北风的吼叫将我惊醒,我发现自己站在川流的斑马线上行如经过历史沧桑而惊觉的木乃伊不知所措。在芙蓉的拉扯下我钻进一辆锃明瓦亮的黑色轿车。“画眉,今天下雪爸爸会早点回来。晚上我们家里人一起去吃你爱吃的火锅。”手机振动后,被我打开,里面传来爸爸温和的声音。“姐,我在北京给你捎了一条雪裤一个马靴,晚上见面给你。其实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舒服是自己的,老是保持所谓的优雅不把自己累死,也会把身边的人累的半死。再见!”。刚才的冷漠到如此热情的关心。我看着芙蓉一脸的迷惑。 “不要想那样多。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作个香熏护理,叫你紧张的情绪好好的松弛松弛。” 不起眼的门面,帘内有温暖的清香直如心扉。水兰色的屋顶倒悬着无数姿态怪异的银色钟摆在悄然走动。女主人软软的笑令人心绪宁静。我躺在海蓝色的软床上盯着屋顶不停摇摆的时钟,我突然陷入了似睡非睡的游离状态。 四、 突然有轻轻鸟儿剥啄的声响把我从睡意朦胧中惊醒。我看见透明的大玻璃窗子上印着老公那张熟悉的面孔。他朝我摇着手,笑嘻嘻的做着亲吻的姿势。这使我想起初相识的时候,隔着录音室的玻璃看到他时心动的情景。我起身发现芙蓉和美丽的女主人不知跑到了那里去了。飞身出门挎着老公的手臂,才想起他最近非常忙碌我们几乎没有交流的时间。看到我探询的目光他说“南方来了几个客户想看看冰雪玉华宫。我想带你一起去散散心,我们有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老公看我的目光很柔情。这使我想起前天早晨,我怒气冲天的走到门口对他大吼到“你有多长时间没有亲我了。”他一楞,随即轰然大笑。一只粉色的兔子拖鞋愤怒的扣在了他的脸上。离婚,我丢下两个字,旋风一般飞出了家门,后面传来他焦急的呼喊。 绝壁深崖有细水涓流凝结成通天水柱。松涛奇石白雪倒映着奇崛的景致。我相信唐三藏历尽千辛取回真经,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译释的。那些历史的遗迹总是在苍松掩隐,绿水长流的典故里更加神秘,我想象的出他们当初的鼎盛和繁华。那晨钟幕鼓的回声,在飘浮着雪花的山谷里回荡。我看到一个灰色的布衣僧人在河边凿冰取水。这样一个冰冷的夜晚怒吼的风中,译经的三藏是否感到孤独和冷寂、是否想起童年和艰辛的往事而有一丝悔意涌上了心头悍然泪下。我爬上半山腰传说中三藏译经的山洞,对着洞穴里身态各异的神仙暗暗的祈祷。 “你不是不想活了吗?”一个声音轰然响起。抬头见到冥王威严的面孔。“是,我活的压抑孤独,我被各种世俗所禁锢。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成为我自己。”我的突然泪流满面不能自己。“贪心的人类。你们总是不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那我就成全你的心愿,不过你的阳寿未尽。你在一年之中你的灵魂可以四处游走。”他长袖一挥。我发出惊恐的尖叫,迅速在黑暗中下沉、下沉。 哈,真好!就在我快要坠入深渊的时候,我突然身轻如燕,眼底是苍茫的大地,白皑皑的雪原。我快乐的游动着,在每一个我曾经想去的地方穿梭着。我忘记了烦恼和忧愁。没有名利的负累和肉体的沉重。一天,地狱一天,人间一年。这时我想起了父母和爱人还有我的同事。我心之所想便飞到了妈妈的家里。我看见我笑盈盈的照片放在妈妈的书桌上。“我的画眉走了有一年了,不知道宝贝在那边可好。”没有上班坐在家里撒满阳光露台上的妈妈囔囔独语。我看见一年时间,保养非常之好,看不出年龄的妈妈,突然的苍老了很多,鬓角露出班白的发迹。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的渗出。 妈妈,妈妈我爱你,可是,我怎么没有在活着的时候告诉过妈妈呢?我急切的扑到妈妈的怀里,想拿起小几上白色的纸巾擦去妈妈伤心的泪珠。可是,可是我无力拿起那张薄薄的纸页。我知道我此时我已经是鬼魂,我已经不能为妈妈做任何事情。“妈妈。我爱你。”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妈妈无视我的存在,在一阵电话铃声中站了起来,越过我的拥抱。接听着爸爸打来的电话。他们要一起去我曾经最爱吃的火锅店吃饭。我看到他们吃饭的桌前放着一付空的碗筷。我欢喜的坐了过去。弟弟说:要是姐姐在,多好呀。全家人红了眼圈。我的一滴眼泪落在了锅里。“看那刚才锅里冒出一股好好看的气体噢!”小侄女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惊喜的喊到。 五、 想到今天是我灵魂灰飞烟灭的最后时刻。我想起那个大街上散发传单,脸蛋冻的绯红的下岗女工。我飞到了曾经工作的地方。我看见芙蓉和主任在激烈的争吵。我曾把想报道下岗职工生活情况的心情告诉过芙蓉。我只有想法,而没有办法。我在心里郁闷着,却没有象芙蓉一样努力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我看见主任最终同意了芙蓉的意见。我看见芙蓉眼里的泪花和轻轻蠕动的唇型,我知道她在轻唤我的名字。或许因为这个报道,下岗女工夫妇的孩子会得到社会上各种层面援助,他们会再次燃起希望的之光。 老公,这个曾与我生活多年的男人,这个曾浓情蜜意和我一起走向结婚礼堂海誓山盟的爱人。我想此时他又在作些什么呢?我飞回我的家,我看见家里的一切都如我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样。清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我最爱的香水味道。梳妆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化妆品瓶子。好象他的主人刚刚离去。一角一落,一布,一巾,每寸每方都是我当初爱的结晶。我怎么,怎么就这样轻易的离去。我嗅到那浓烈的烟草的味道,我看到烟灰缸里有扭曲的烟蒂,记得他以前从来不在客厅吸烟,除非特别烦燥的时候。我以为,以为他已经厌倦了我这个6年如一日的女人。以为我的离开正中了他的心怀。 我寻觅着他的气息,我找到了他的所在。他长发,青色的下巴,那身精致的西装是我当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憔悴,却在酒吧迷离的灯光更有男人味道了。我看到不少女人的目光在向他扫来。我闻到了他嘴里散发出的红酒的醇香。我轻抚他面颊,呢喃他的名字。我用舌尖品尝他甜甜的唇瓣。我知道我是爱他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尝试着离开他我会如此痛苦。 我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我看见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一个优雅的年轻的女子向他走来。“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女朋友。”中年女子妩媚的在他的耳边轻语到。我看到他那宽厚的大手,那曾经属于我的大手伸向了那优雅的女子。我飞身阻挡。他们的手穿越我的心脏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那是什么?”我听见中年女人惊讶的叫声,我看见破碎的肢体化做烟雾状的气体从他们紧握的手中袅袅升空,我我灵魂游离的期限到了。我听见冥王唤我的声音。“画眉,画眉,该回来了”。 我努力想看清楚前面的路程,一脚失控我坠入黑暗。眼前有光亮刺痛了我的心脏。睁开眼睛却看见芙蓉关切的目光和妈妈伤感的眼神。“妈妈,我爱你。”我扑入妈妈的怀里,我看到眼泪打湿了妈妈的衣襟。我知道我还活着。“你老公告诉你的家人你得了忧郁症,你妈妈一直想给你做心理治疗,可是怕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就委托我借香熏的幌子来解你心头的困惑。其实你一直在家人和友人的关爱中幸福的活着。”“芙蓉。”我伸手搂着芙蓉的脖子好象经历过了九世劫难。还好,我没有真的死去,还好我还有时间来完成心里的愿望,还好我还可以和我所爱的人相亲相爱,还好我还可以继续我喜欢的工作,还好我还可以看到明媚的阳光,欣赏美丽的花草。“宝贝,以后乖乖的吧!”老公从大门走进,抚摩着我的长发。我知道我战胜了灵魂的堕落却无法解脱肉体的负重,解开一个谜局却又陷入了另一个陷阱。身心的负累将会已各种形式把人耗成一副白骨。人是多么卑微而又矛盾的动物。我不知道是醒来好,还是梦中妙,一阵眩晕,“砰”的一声我倒在床上、翻着白眼做休克状。 | |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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