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放下手里的书,他伸了个懒腰。这本《点与线》的推理小说,是前任经理留在书架里的。一个谋杀案件就在火车交错的瞬间使得故事扑簌迷离。那严密的逻辑思维和推理使得案件层层推进。日本小说和日本的一切都他最不喜欢看的,他想大概是因为内心深处极其厌恶这个民族扭曲事实的丑陋面目所暗示的结果。耐着性子他强迫自己把这本书看完。新上任,在不了解公司情况之前,他绝对不会作出任何决定。尽管上级想尽快看到业绩。那些蛛丝马迹的端倪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按灭烟蒂,起身拉开窗玻璃。房间里的烟雾急速的朝窗外游动着直奔那清新广漠的天空。城市空间越来越狭小,使得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近的可以看见对面人的笑容,也看的见对面阳台上花开花落。也使得人与人之间心的距离远隔千里。 对面的大楼与他所在的位置呈丁字形。抬眼看去只见对面房间明亮的玻璃窗台下养植着各类仙人掌的植物。他笑了,猜测对方一定是个男人。那些植物不需要很多的水分,大概只有比较懒散又有些不甘寂寞的男人才会全部养植这种植物。 走进房间,她迅速的把沾有血迹的蓝色制服衬衣脱了下来。一袭流水般柔软的黑色长裙在身上曼妙的展开。半长头发在热水中舒展成丝丝缕缕的黑色游鱼,那舒服的感觉使得她轻轻的嘘了一口气。作为财产保险公司事故勘察师。她冷静的处理过很多大型的血腥事故。 刚才那起车祸事故,电影一样的在眼前回放。3岁的小孩子在已经断气的妈妈身边哭的嗓子沙哑抽动着小小的肩膀。因为路近她是迅速赶到事发现场。小孩子的身上的血迹粘了一衣,孩子用绝望的眼生看着她给他要妈妈。她的心碎成了无数,眼角有潮湿的小虫在爬动着。 她猛的将头发甩在了脑后,似乎想忘却一些什么往事。发亮的水珠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落在不知名的角落。这时她和他的眼光在咫尺而又天涯的的时间里迅速的对视。她似乎听见他内心得轰鸣,他似乎看见她脸上的潮红。 “经理,吃饭了。”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而入。说笑着和他一起出门。关门,抬头忍不住的朝对面看去。窗台上除了那些坚硬冷漠的仙人掌以外,似乎刚才只是是一个幻觉。 “对面是那里。”他装做不经意的问着走在身边的有些拘谨女子。“财产保险公司”。“我们公司的车辆和一些电子设备都是在他们那里做的保险吗。”“是的经理”女子回答的时候在偷偷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灯火阑珊,酒巴。他晃着玻璃杯的红酒。“你知道爱情的名字叫什么吗?”老同学带来的女记者妩媚的笑着问他。“麦莎。”女记者笑的前仰后合。“麦莎”他疑问的眼神。这个名字够浪漫、够想象的了的吧。没有预约、没有规律,来的时候势头猛劲、天摇地动,走的时候不打招呼,一个不留神她飞速而去,留下一地破碎的鸡毛。 “我在说一次请你们马上关掉这纳粹的音乐。”一个女人沉稳却隐含着愤怒的嗓音。他看见那个在窗口看见的女人拿着酒杯在不远处侧着身子在给一个服务生说话。他的肌肉一下僵硬了起来。 “啪”的一声巨响,调音室透明的玻璃炸开了一朵硕大白色的菊花。酒巴瞬间乱了起来。有保安朝这边跑回来。她看见她被几个女人簇拥着朝大门外飞奔而去,回头和他的眼光对视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 他急切推开挡在身边的人墙,急切的想赶到她的面前,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是那个穿黑裙子的漂亮女子,是她把杯子砸在玻璃上的。”花马甲的服务生对一群武装齐全的保安说着。手指的方向空无一人。他的心落了下来,伸手摸出一根烟,一个明亮的火花瞬间划亮,又暗了下来。 “妈的,放纳粹音乐。狗屁不通开什么酒巴。”她狠狠的把锃亮的高跟鞋子丢在了棕色的木地板上。“和他们生气不值。不过今天好好刺激哦。”到在沙发的神色各异的四位女子笑的“咯咯”的闹成一团。“我明天去新公司报道。以后你们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明天我们一起去送你。”女子们恢复神色。不用了,我一个人习惯了。那些仙人掌就留在那里,你们抽空浇水,我安顿好了就把它搬过去。 今天本来是开心去的,最后怎么弄成了这个结果。她想,对,一定是在那个令她憎恶的音乐声中,她看见一个老头发亮的脑门和他放在一个年轻姑娘短裙下丑陋的手掌。那脑门使得她想起童年,想起童年的大楼下小卖铺里的老头儿和他粗躁的手掌。一个雪糕,哄的8岁的她脱下了裙子,一个买货的女人推门看见赤裸的她,发出尖锐惊叫,大树下纳凉的人们迅速把门围的水泄不通。 “脏的。”她一直记得妈妈的话。这个脏字一直围绕着她度过了中学、大学、直到工作。对于男人她远远的躲避着。可是,可是那个男人的眼光。她迷惑了。如同酒醉的感觉。到一杯红酒,她想把一切都忘了。 夏季很快过去,他无数次的把眼光放出,又从那个窗台上艰难的收回。秋风有些凉凉的滑进室内。工作在稳健的进展着。他不露声色的把以前遗留的一些反映强烈的经济问题悄然的调查清楚,并做好了四季度的工作安排。烟雾缭绕,精灵在对着他微笑。他心里涌动着无数见她一面的渴望。 开会回来的路上,有车祸发生。10分钟之后他的车子和众多等候的车子鱼贯而行。他猛的看见她穿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照相机从一块破碎的保险杠上跳了过去,那姿势绝对优美。停车,停车。他示意司机把车子停下来。经理这里不能停,司机看他。沮丧的坐回座位,又回头看见她忙碌的跑来跑去。 叫来了对面保险公司的四朵牡丹,借着打听保险条款的幌子,和她们闲聊了许多事情,包括她的。未婚,市财险公司唯一的一个副科级女核损师兼核赔师。有水波样的东西在他的心里在荡漾。这是他爱人去世后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把手里把玩了半天的纸页打开,他看见一个字迹有些模糊的号码。这是四朵牡丹留下的,是她的号码。拨拨停停,他看着表已经夜里10点,他狠了很心。把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声音很近似乎有温软的呼吸清香的飘来。犹如电台播音员一样纯正的普通话。“你好。我是…”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里是否有一片位置,小小的。“对不起,我打错了。”“没有关系。”那边的口气有些失望。这叫他很不开心,这样的夜晚她怎么开着手机,还用那样悦耳的嗓音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话。她怎么可以这样随意,不爱惜自己。 想这些的时候,他已经下了电梯。看着大而园的月亮,他的心痛了一下。一丝乌云缓慢的向月亮爬了过去,他并没有注意。打开车门,车开缓缓的朝暗夜里驶去。 公安局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以前财险公司的老搭档拉到修理厂勘察一辆帕萨特的刹车情况。可以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而且是专业人氏弄的,目的不得而知。“这个男人你可认识。”公安人员呆板冰冷严肃的面孔。 她接过照片看到了那熟悉的笑容,她脸上的笑瞬间融化成冰茬。“他手机上最后一个号码是你的,我们想知道他在车祸的前10分钟给你电话告诉你了什么。”他说了什么,她极力的在脑海里搜索着,那里面发出巨大的轰鸣。“你好”对他说的是你好。 “他是总公司被派到这里做经理的,并兼有调查这里所发生过的一桩经济问题。这次车祸发生,总公司觉得事出有因,他是一个非常稳妥的人,在没有饮酒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把车速开的如此之高,所以报案了。” 一个被她在心里思念和惦记了很久的一个面孔,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在风中抖动,隔着如此近的距离看他。她突然有些羞涩、呼吸也紧促起来。三十年第一次的为一个男人心动如此:“我们又见面了。”她问。“真有缘分”空气里有他的笑,爽朗的。“可是,可是,你那天晚上给我电话想告诉我什么呢”一滴大大的冰冷的眼泪落在了照片上,他依然笑着,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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