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只黑耳朵的小猫披挂着雪色的细毛悠闲的迈着步子从服务生留下的门缝里走了进来。看见它的瞬间她爱极了它碧色大眼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坦然。那种神色是她一直缺少而渴望的。 轻巧无声的步子,随着时间变动的眼睛里的瞳仁。她觉得猫的前世一定是个绝世美女。否则男人们怎么会对着T型台上走猫步的女子做痴呆状。 手快要挨近小猫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拉住。眼光触到他温和的笑:“刚洗过手,不要乱摸。”他是不喜欢猫的,婚前她就知道。而喜欢猫的那个人呢。 从姥姥开始家里就有了养猫的习惯,工作在师范院校里新建的校舍内,她带回了一只小小的猫仔作伴。言常在周末来看她,大堆好吃的总是和猫一人一半。 猫喜欢他,吃饱喝足以后遍爬在他的腿上打起了呼噜。他用一把犀牛角的细齿小梳,轻轻的梳理猫儿的皮毛。两个人,一只猫,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样悄悄的走了过去。 发现言和那个女人的事情之后,她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和他结婚。夜里眼泪流的一脸一巾。猫儿的呼噜声中她才知道自己依然活在这个世界。 那天接到言的电话,就一句她就挂断了。电话线在她的手里如触电般的颤抖。没有开灯的夜。爬在窗子上看月亮,猫儿拼命的抓挠着窗棂,有木屑飞溅在她的眼里。她哭着看见大楼后有言熟悉的身影。逃一般的离开了窗口,有月光在软软的照了进来。那夜猫儿一直就站在窗前向外望着,望着。 东来的时候,言已经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生活了很久。那个月夜之后的第二天早晨,言就起程离开了这个养育他多年的土地。这之前他曾含蓄的问她是否愿意同行。她笑着摇头,陌生的东西使得她害怕。 猫跳到东的腿上,东“唰”的站了起来。水杯里飞溅出几许热热的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心一下紧紧的缩在了一起。她知道东不喜欢猫。猫蹲在对面的椅子上,瞪着有些拘谨的东。她的心有了凄凉的感觉。 眉毛真好。东望着她笑的有些孩子般的天真。她用手摸着眉骨,花一般的笑了。这时她便觉出了东的可爱,心里在瞬间喜欢上了这个直率的大男孩。 上一个冬季,言对着她的眉审视了半天。把她拉出大门,坐在车上。他才告诉了她一个极其妩媚的小街名称,“画眉巷”。巷子很长车不能开进,据说当年这里有熙熙攘攘马车和人力车。如今的清净使得周围的一些有着雕梁花柱的门廊显的有些寂寞了。 清石板上有鞋跟击打出的清脆回声,她的手在他的手里如一只疲倦的鸟儿。满脸挂满岁月皱褶的老妇人,仔细端详了她的眉眼:还是个姑娘,开什么脸。她的眉毛太粗了,想请你修一下。言笑笑的说道。 只修眉,老妇人看她时眼光有些模糊,她没有读懂。她回头向言投去征询的目光。只修眉!言划亮一根火材。老妇人麻利的给她用发网拢住了额前的碎发,柔软的粉扑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划过。细细的绒毛在冬日的阳光下轻轻的颤抖。 老妇人手下柔软而有力道,飞快的在她的脸上开合着。微细而纤柔的汗毛随着她的动作在虚空中漂浮着。不一会,那显露出的高挑上扬的眉型瞬间把脸带活了,有一种灵媚从那里眉眼之间流淌了出来。言看的有些呆,直到烟蒂烫疼了他的手指。 言走后的那个冬季,她一个人做了一个小时的车辆再次来到这个妩媚的小巷。天上的雪细碎无声的下着,她把自己冰冷的小手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想起那个风雪中那个远去的言,那曾忍了很久很久的痛如雪花一样一片一片的飘落了下来。 此后在没修过眉。婚后,猫儿送了人。偶然在见也是一副默然的样子,使她多日的惦念和牵挂有了几许惆怅不平。朋友相聚的日子东总是得意的告诉朋友。老婆眉如春山,不需修饰。众多的眼光中,她低头把碗里的辣椒吃了进去,鼻尖上冒出了热热细蜜的汗珠。 繁华落尽,云淡风轻的日子,那些深切不可得的爱情,那执手相看的距离。如那只无意间走进来小猫,会勾起一丝往事的涟漪。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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