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知道男人为什么喜欢吸烟吗？”他依在床头嘴角含着一只纤细白净的烟体眼光邪邪的睨视着我。合上书页我望着他笑而不语，多年的相处知道他很快就会合盘托出只是我不知道他此话的用意。“因为它象女人。赤裸的女人身体。”哈哈，他笑着眼里流出得意的神色。“噢。”我满怀趣味、神情专注的继续关注他的表情。“你看这细白欣长的烟体，如此诱人。其实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皮囊而已。里面裹的是什么东西，你不亲自尝尝就永远不会知道。”
“品尝之后呢？”我闪出一个迷人的笑颜给他。“一地烟灰，按灭的烟蒂。灰败的心情。”他弹落一个以倔强的姿势保留在烟蒂上浅灰而傲慢的烟灰。这使得我想起青春已去却又不肯老去的女人。“难怪大街的角落里到处都是你们丢弃的烟蒂。”我打开书页不想在继续这样的话题。
“其实最叫人迷惑的不是烟体，而是那里飘渺的烟雾，就如女人的思想。似乎已经男人之手雕朔成型却又来去无形无态。当你以为已经掌握她的时候，她又变幻着曲线优美的摸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又在一个你不可知的领域侵入你的骨髓左右着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永远无法琢磨。”
“你想说什么呢？”我直视他的眼底。他眼光躲闪着。“听说和小飞同居的女人今天被省公安厅拘捕了。”“你的消息到是很灵通呢。”我的话语里多了一许讥讽。“对他，一个暗恋了我老婆多年、未婚却又出色的男人我当然要抱着12分的关心。睡觉”他嘟囔着按灭烟蒂躺在床上。看着烟缸里残败的烟蒂冒着袅娜曼妙的烟雾心疼疼的发呆，房间里不一会传来了轻微的酣声。
对于传言我从来不屑。此时无心看书，心突然有些浮躁。朦胧中“月儿、月儿”有轻柔的呼唤把我从浅梦中唤醒，迷离的灯光昏暗而潮湿的悬浮着夏日雨后浓烈的腥气。它穿透湿漉漉的呼吸发出隔世的眼光审视着我的灵魂。我回头看见我雪白赤裸的脚底在冰凉的地板上印出一个一个清晰纹路的指痕。有一丝的寒气渗入心底。白色诡异的光随着不知那里吹来的微风掀开窗帘的一角，有碧蓝碧蓝的天光水样的倾泻而入。
“月儿月儿”天边明净的月牙发着梦幻般轻柔的呼唤。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叫我的名字。书落地的声响，惊醒于梦。细微的寂静中我再次听见了月亮破碎的呻吟。那夜，就在我做梦的那刻。飞阳把枪对着自己的嘴巴按动了扳机。身后是他喜欢的月亮。
后来，后来有很多在那夜纳凉的人们争先述说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蓝月楼顶那一弯纯净银色的月牙在清脆的一声枪响后，碧蓝的夜幕中散落出无数晶莹剔透的小星星，他们闪烁着、闪烁着隐没在无尽的暗夜中。
飞阳死了。一个如此年轻阳光一样朝气的大孩子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而在我的感觉中他只是，很久不见远去的一个朋友，或许他很快就会回来，和过去很多的时候的一样。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笑着说历史故事中很多值得怀疑的出处。可是他真的死了，这个世界上在没有人讥笑着说：“秦始皇的是个生理有缺陷的男人，他征服六国，后宫佳丽如云。不会只留下一个秦二世。一个怯弱的低能儿。”男人在他强大的外表下，用怎样一个脆弱敏感容易破碎的瓶子来盛装他苦难的心呢。许多个夜晚恍然间我回到了他离开学院的那个有月亮的晚上。
收拾完会议桌上的资料，关灯锁门。这时我看见窗外明亮的月光静静的洒进了屋内，通明的玻璃映出阳台上一个黑色的影子，他悄悄的沿着台阶的边沿走着，张开的手臂如同两只黑色带有魔幻的翅膀，似乎一个不经意就会融入黑的夜幕。
“月儿好。”推开通往阳台的偏门有人轻轻的唤着我的名字。是黑色的影子发出的。他背对着我坐在阳台的边上用脚踢着高过阳台边沿茂密的树叶，有沙沙神秘的声在四处流窜，在寂静的夜色里显的分外的诡异。
“小飞这里很危险，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我轻嘘一口气，把举着文件夹的手放了下来。我的问话他没有回答，只看他晃悠的背影在月色里似乎有倾斜下去的可能。“为什么叫月儿呢。”夜色里他轻轻的笑流动着有孩子般的天真。我觉出了几分暖意。“妈妈生我的前几天一直梦见有月牙儿挂在我们家的窗前，所以出生后家里人给我起名叫月儿。”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他的话和水一样的月色滑落了一地。空气里有某名的情绪在升腾着，想要把人的心里话统统的掏出来。“我妈妈也叫月，她很美象月亮一样的温柔的。”他回头，浅浅的月亮光下他侧过英俊的面孔对我笑着。我看见他白色的牙齿发着光。
“12岁的时候，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要和妈妈离婚，他们闹了很长时间。后来爸爸就搬出去住了。妈妈开始沉默。某天妈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把我送到了学校门口。并电话告诉爸爸，她想通了，叫他回来一趟。商量离婚后孩子的事情。爸爸走到楼下的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一具血肉模糊的人落在了他的脚下，那半张的眼睛的露着一丝讥讽的光。残破煞白的半截手臂的食指上套着结婚时爸爸送的那枚戒指。戒面上有一一滴血珠在颤动。
他的话叫我感到一阵寒冷，瞬间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的倒立起来。我欲伸手拉他，却在手指离他一寸间的距离停止住了“小飞，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不论如何你的妈妈希望你快乐幸福。”
“我常常会在有月亮的晚上爬在树上看月亮。柔和的月色象谁的小手把我心中的仇恨稀释的淡淡的，可是他又在没有月亮的晚上孤独的磨砺出雪亮的棱角。我常在一种幻觉中想制造一个淡淡的蓝色的月亮挂在我抬眼可以看见的地方，那上面有点点的星光和藏蓝色的背景，就仿佛置身与色彩斑斓的童话。我的少年就在这样的幻觉和迷茫的仇恨中过去。
“你相信历史吗？。”他眼色迷离的看着远方自言自语的说到。“历史被人们杜撰和流传，并根据当时政权的需要而改编有多少是真实可信的呢？”“小飞你很年轻以后会有很多时间来考证一些我们质疑的事情，而且你也一定会找到一个属于你的月亮的。真的，那个时候你心里的伤痕就会平复。”“伤口是丑陋的，是需要隐藏的。他不会平复。”他跳下台阶果断的说：“我不想在这所养老院里把自己的青春的消耗。我要换一个环境。最近就有可能离开。”月色下他的眼睛里有星般的光泽。
这样一个有故事的男人，相处两年多的时间我却并不了解。白日看到的都是他阳光般的笑容。我不知道暗夜里的人是不是都会换一个陌生的模样，令人难以辨认。
记得第一次见他似乎是昨天。上课铃响，我在讲台上低头对着名单辨认着一些学员的的面孔。“你那个班的小同学？上课了”。年轻英俊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后，用两根指头夹着我那根长到腿弯处的大辫子好奇的审视着我。我劈手抢自己的辫子。白了他一眼。“王老师休假，我是这个班的临时班主任。”哈哈，教室里的学员笑的前仰后合。他尴尬的挠了挠头自我介绍“于飞阳。”我嘴角一挑，无视他修长的手长长的伸到了我的面前，飘然而去。调入学院不到一个月就被外派学习一年，回来许多陌生的面孔叫我感到了距离。
那个季节年轻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工作的中配合相当默契。年轻而贪玩好胜的心使得我们常常白天晚上在一起喧闹。直到年后的圣诞舞会，我旋转的裙扉、笑面如花的飞出了大门和我朝思慕想突然出现在门外的恋人紧紧拥抱。
外派学习一年，他终于提前回来。“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了新的朋友。”他扶摸着我的长发轻声在我耳边说着。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飞阳站在门口，一脸落寞的神情。“我们结婚吧！要不我在梦里老是担心你被别人抢走了。”听着他的心跳，我温柔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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