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谷媛媛感慨自己的命运。今生今世就要陪伴这个比植物人好不到那里去的男人度过,让她心不甘;今生今世就要在这孤岛似的建筑物里了却,让她心悲怆。她渴望,本能地渴望。哥伦比亚电视台的《求生者》,描写了10个美国人在荒无人烟的热带小岛上的情景,让她感动的热泪盈眶。收了人家10万元(她至今尚不清楚钱是那款爷出的还是夫家出的),己将她禁固,她不能像他们那样去求生。她不能去做违背诺言的人,但她可以想着法子释放自己的忧闷,发泄自已的烦躁,就像那10个美国人在镜头和照相器材24小时的监视下去面对生活那样。谷媛媛正是在这种压抑的生存状态中,不自觉地产生了偷窥男人的最初动机。当然,这种偷窥,是从她每天所能见到的除丈夫外的唯一一个男人身上开始的。 人性非常复杂,心理变态的种类多不胜数。实际上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着引发变态的种子。问题是这些种子必须得到生长发芽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在正常生活中并不多见。孤独的荒岛——别墅式建筑物里奇特的生活,给了谷媛媛心里那个变态种子发芽的机会。谷媛媛感觉到自己对夏雨新的好奇心已近失控,会不会变态,发疯?她有点后怕。 后来,因一段偶然的遭迂,让夏雨新发现了谷媛媛的秘密。 那天,夏雨新回来的早,走到离家不远的人工湖畔,发现前面有四个人围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坐轮椅,推轮椅的年轻女人正跟两个年轻男人争辩着什么。 夏雨新即刻认出了那个女人,谷媛媛。 他和她,大约有两个月没见了,他知道她是东邻的女主人,副市长的儿媳。东邻的门一直关着,紧紧的,不见人影,像一幢死宅。对这死宅的女主人,只有见了,才会浮出点印象。但此刻夏雨新还是大吃一惊。那个俏丽的谷媛媛,那个袅娜的谷媛媛,两个月不见,一幅憔悴,一幅萎顿,一个指头就可以将她碰到的感觉,让他莫名地为之心痛。他怔怔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有一道泪波。 是她制造了这个见面。两个月前她与他在门口见了第一面,她心慌的不行,假如她不逃回家,她没准会倒下。她渴念着他,但见了他却又逃走,真是没用。她想去西邻见他,但又责备自已不能去。想他了,他还是到阳台上去窥探。他并没有看她这边院子一眼。他己经忘了她,这让她极为失望。她开始不吃饭,不睡觉,捧着为他偷拍的那些照片流泪。 纪主任给的生活费快用完了。她和傻丈夫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反正那个傻丈夫没有饥饱的感觉,饿了只会啊啊地叫。叫吧,她谷媛媛需要刺激。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快要虚脱了。在倒下之前,必须见他一面,看他一眼,跟他再说一句话,那怕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于是,她推着傻丈夫来到人工湖畔,他的必经之路。 没想到,她碰到了意外的麻烦。 两个男人背对着夏雨新,并没有看到夏雨新来了。见女人发怔,认为有机可乘,便上前掀翻了轮椅。傻男人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啊啊地怪叫。 谷媛媛和夏雨新都骤不及防,两人差不多是同时惊呼:“你们干什么?” 两个男人车转身,面对着他们毫无觉察的情况下逼近身侧的来人。两双恶狠狠的眼睛在看清夏雨新的瞬间熄灭了,两张要吐脏字的嘴巴急切地将脏话吞回肚里。 这两个社会痞子认得市长的女婿,顿时萎了。其中一人瞅一眼躺倒在地下的傻男人,看一眼谷媛媛。因为这两个社会痞子知道,如今民间流传市长和副市长不和的传闻,他们没料到市长的女婿会来横插一杠;况且大哥与这位市长女婿有交情,这令他们不敢嚣张。 “我问你们呢?”夏雨新说。 痞子脸上堆起笑容:“夏哥,我们不是欺负他,实在是这小子太坏了!!他以前跟牟彪子在一起,害得我们好苦。” “他用炸药包将俺们的矿井轰蹋,差点要了我们十多号弟兄的命。我这手臂,就是那次给他炸的。”另一位撸起衣袖,从手腕到拐肘处,一条长疤痕。 两个人轮流着向夏雨新控诉着傻男人的罪恶。 夏雨新听了个大概,知道这副市长的儿子过去为非作歹,依仗老子的权势与人抢夺矿井,斗殴结下了仇怨。但他还是劝说了这两人一番:“人都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要让他怎样?” 两人面面相觑,本来心存调戏谷媛媛之心,但见谷媛媛对市长女婿含情脉脉,心想这也算报应,一个说:“夏哥的话,俺们是要听,但饶了他,真不解恨!”另一个则说:“兄弟,夏哥既然说了,还能不给面子?这桩仇恨,就此怕揭不过去,饶了雷子,咱们得跟牟彪子算总账!”说罢,怪异地冲谷媛媛笑笑,即要离去。 “等等,牟彪子是谁?”谷媛媛突然拦住问。 “牟一秋。姑娘,你被人家耍了。”两个人有点兴灾乐祸。 “是他!”谷媛媛瞪着眼睛大叫一声,昏倒在地。 谷媛媛瘦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在弄醒她的过程中,夏雨新己起怜悯之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义无反顾。 谷媛媛来推轮椅,可她却浑身战抖着,推不动轮椅。 夏雨新慌忙按住轮椅的把手,说:“还是我来。”他不小心碰触到谷媛媛的手。谷媛媛触电似地抽回手,脸登时红了。 “你发烧了!烧得挺厉害,怎不去医院?” 谷媛媛一腚坐在花坛沿上,用手捂着脸,两行长泪,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夏雨新只好待她安静下来,帮她将傻男人推回家。这傻男人,竟是这枝美丽花朵的基座!这对夏雨新是个极大的震撼。 咫尺之隔,男邻居竟会是如此之人,谷媛媛竟会如此不幸!夏雨新心里存放过惘然若失感觉的地方,此刻义无反顾地存上了同情与关爱。 夏雨新不明白谷媛媛为什么发着高烧,还要带傻男人外出玩,而不去上医院,这不是自已糟蹋自已吗?他帮她将傻男人抱上床后,便去医院为她请来了医生。 医生说,除患重感冒外,还有心火太盛,营养极度不良。 夏雨新送走医生,又为她买来了滋补食品,瓜果蔬菜之类。这个漂亮的别墅家里,连根菜叶都没有。 看着谷媛媛狼吞虎咽的样子,夏雨新既舒服又奇怪极了。她这个吃相,会营养极度不良?如果说她心火太盛,尚有因可查。任谁成天价守着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谁都会心火太盛,不光是心火太盛,而且要自爆。何况谷媛媛是个女人,是个年纪轻轻如花似玉的女人。这不是让人守活寡?难怪她会有那种眼神,有那么多的泪水!难怪她会病入膏肓! 自此夏雨新天天来看她,安慰她。有一天夏雨新来,看到谷媛媛蒙着被子哭,不知所措。谷媛媛终于说:“我该告诉你了,我这病,一半是心火,一半是给饿的。”见夏雨新吃惊的样子,谷媛媛干脆将纪主任给生活费的事讲了。这一讲不可收拾,竹筒倒豆子,将自已为救姐姐忍悲嫁人的原委给讲了出来。 夏雨新听了个目瞪口呆,他这才真正认识这个叫谷媛媛的孝义女孩。不知为什么,他对谷媛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纯洁。他对这个女人己产生了一种责任感,保护感。他不会吝啬任何东西,只要她喜欢。虽然谷媛媛并没有提出求他,但他己决定帮她,帮她生活,帮她赎身,帮她跳出这守活寡的苦海。 夏雨新就是这么一种很另类的男人,重义重情痴心。往下的故事很简单,他确实帮谷媛媛赎了身。但他却付出了离婚的代价,市长嫌这个女婿没政治头脑添乱,市长女儿嫌这个老公不忠太麻烦。但满城的女人们仍不厌其烦地谈论着夏男人和谷女人桃色故事,谈论着两位市长的种种争斗,最终竟然闹到惊动上级领导,将这两位市长调动了工作。 如果说女人的偷窥是她们排解心头苦闷的秘密武器,那么女人们的热衷于探听别人隐私却是她们更利害的武器。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女人的偷窥多半是个别和暗中进行的,像谷媛媛那样,抱有好奇和单相思的心态;而探听别人隐私则不同了,多年是公开进行的,而且还伴有群体性和乱传舌头,这往往会给当事人造成更大的伤害。像谷媛媛,事发后满城人的议论和添油加醋。如果说是同情,倒不如说给她造成的伤害并不亚于牟一秋、纪主任之流对自己的伤害;而夏雨新,在那些乱嚼舌头的女人口里,他完全成了勾引良家妇女的色狼。在这些无聊女人的口水淹没下,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难免动摇,无须解释的气息交流难免停滞,尽在不言中的心领神会会没了踪影,情真意切的心心相印会顷刻瓦解。夏雨新和市长女儿最终的分手如果说是谷媛媛的插足,倒不如说是这些女人们舌头的力量。而离婚后的夏雨新,如果不是在谷媛媛近似哀告的坚持下,双双离开这座给他们以许多伤心的城市,那么夏雨新的行侠仗义最多是一种多余,谷媛媛或许还要重新跌回轮回。有人说,男女之间,伸手摸不到的地方就是远;而笔者要说,男女之间,口舌够不着的地方才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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