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台风的天气,雨水总是猝不及防地落下。站在阳台上,看着路上匆忙的人们都似有所准备一样,路面很快腾起一朵朵蘑菇,五颜六色的、透明的、还有一种极淡的碎花的。 思绪划过时空的隧道回到了孩童时代。 事情过去很多年了,那个画面总是如不速之客闪进我的脑里,仍然让我穿过岁月的年轮触摸到当年的我那稚幼而伤痛的心。 那还是上小学的时候,一次和妈妈上商店买东西,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那把碎花伞面、淡黄色闪着柔和光晕的木柄伞把的小雨伞,它隔着玻璃柜安静而温柔,我说不出那种喜悦,心里被一种欣喜充盈着,然而我并不敢要求妈妈为我买下,因为我十分明白节俭的妈妈不会买这样的非必需品且不耐脏的雨伞,因此,惟有默默而贪婪地看着。 每天放学总找机会绕进那家商店,看看那把雨伞是否被人买走,每次看到它完好无缺的斜倚着柜台上,我心里总会有着一种期望,期望奇迹会出现,它会是我的,会等着属于我。 喜爱不断扩大,拥有的心也随之膨胀,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向妈妈提出要求,明知会拒绝,却仍然侥幸着去尝试,然后巴巴地等着妈妈回答,或许是我很少提出无理要求、或许妈妈不忍心拒绝,妈妈答应了,只是要求我自己用暑假捡麦穗的钱来买,我欣喜若狂之余,唯恐妈妈改变主意,也更怕有人在我之前买走那小花伞。 不知道现在北方的城市是否还有这样的活动,当年我所在的小县每到暑假,学校就会组织学生去捡麦穗,就是把收割后的麦田里遗漏的麦穗捡起来,交到生产队,到活动结束后,生产队会根据所捡的麦穗的重量给予一些钱。以前我所得到的钱,总是买了学习用品,因此以前捡麦穗只是一种任务。而这年,我盼望着暑假、盼望着捡麦穗。 七月的天气是火热的,当别的同学在大树下乘凉的时候,我却乐此不疲的捡着捡着,感觉每往篮子放一根麦穗,就离小花伞跨进一步,当把皱巴巴的钱币交给妈妈的时候,我已经跟小黑人一样了。然后妈妈带着我买回了我朝思夜想的小花伞,并告诉我还有多余的钱还够买一对白鞋,可以想象我那种用自己的双手赚来心爱之物的那种自豪。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想到,那点钱哪里够买花伞和白鞋呢,由此,我十分感谢妈妈用一个特别的方法圆了我一个愿望。 拥有了这把心仪已久的花伞后,接着就是盼着下雨了,北方的秋天比南方来的早,秋高气爽的秋季很少雨水,天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下雨了没有。 雨水跚跚而来,我兴奋地打着花伞提前上学去,到了学校,轻轻滤去雨水,不敢和其他同学一样放在门口,而是斜靠在我的书桌边。 下课了,我摸着光滑的伞柄和旁边的同学聊着,忽然一位男同学一个趔趄向我扑来,我连忙闪开,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我看着断成两截的伞柄呆住了。 眼泪顺着伞滴下,让周围的同学手足无措,长时间的期盼,长时间的抚弄,却在瞬间破坏。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是否宁愿远远的隔着柜台希望呢,如果拥有之后就意味着失去,我是否还会企盼拥有呢,那时还小,不能明白为什么满心珍爱、全心呵护,却仍然在眼前失去。心中那份伤痛与诧异久久不能释怀,或许当时太触动我尚稚嫩的心灵,这么多年过去了,具体怎么样的碎花的伞面我已经淡忘了,而那个断裂伞柄的画面却一直清晰而完整。 在以后的路途中,我经历了更多的得得失失,也明白了许多事物的命运不可逆转,在得与失之后,我仍然感到悲哀与伤痛,而诧异渐渐被无奈代替,而我也就在得失之后明白了怎样去珍惜,包括如何去放弃与随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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