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路过城市的油榨房 路过城市的油榨房 我没有看见 记忆里那七八个汉子 那些只穿一条裤衩的健康汉子 他们在我的乡下 高高举起那坚实的木锤 沉沉地撞向 那木油榨里的楔子 路过城市的油榨房 我没有看见 那古铜色的肌腱 汗滴比那油水还清亮 像木油榨里小小的河流 流过原乡人的脊背 路过城市的油榨房 我只看见一个少妇 一手抱着正吃奶的孩子 一边往那铁油榨里喂花生 那些炒过的花生 什么时候都这么香呵 大哥要油吗 要新鲜花生油吗 路过油榨房的时候 榨油少妇微笑问我 我特意蹲下 看看榨里流出的清亮的油 我也有点想 摸一摸她孩子的头 二、一棵歪脖子的树 东湖公园一棵树 什么时候 就成了一棵歪脖子的树 十多个树瘤 凌乱地摆在 没有高过我的地方 十多个树嘴 也凌乱地摆在 没有高过我的躯干上 毫无疑问 这棵树不止一次地 受到过伤害 我走近这棵树 树叶动了一下 我轻抚树瘤的时候 树枝也动了一下 我不说话 这棵树也不说话 如果它十多个树嘴说话 我肯定说不过它 这棵歪脖子的树 比我高一些的地方 生长一根腕口粗的树杈 这应该是它的手 它只有这只手 树手上有一圈滑溜溜的感觉 每天有人抓住以引体向上 那些清早或黄昏 做引体向上的人 都不会是歪脖子的人 三、睡在网兜里的女孩 睡在网兜里的女孩 是一个染过头发的女孩 一本美女封面的杂志 盖在她的胸脯上 湖面的风上来抚她 就像我这个散步的人 把目光投去看她 自得其乐 睡在网兜里的女孩 一只蝴蝴飞过她的脸 又一只蝴蝴飞过她的脸 我不知道她已经入梦 还是闭目养神 如果她已经入梦 她的梦会有多深呢 如果她只是闭目养神 一会儿是否她起来就走呢 睡在网兜里的女孩 她的网兜绑在 两棵相思树上 我愿意她睡着片刻 那样,她会是相思的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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