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雪儿蜷曲在床角的姿势一直没变,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天色逐渐沉暗,阴霾的天空似乎将整个世间沉浸在一种绝望之中。 雪儿脑中不断重叠出现的是小杰离去时冷漠而绝然的神情,曾经柔情万千与海誓山盟,竟然也会变成冷漠,曾经让小杰手足无措、怜惜不已的雪儿的眼泪,如今雪儿在小杰眼里看到的只是一种麻木与漠然。 雪儿心中一片灰暗,痛至极致却是一片死寂,心里除了满心的小杰,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两年了,两年的感情怎么就能像灰尘一样抹去呢,那些欢笑、那些感动、那些甜蜜,如今都成了利剑,深深的刺痛。 雪儿无法想象没有小杰的日子,那与死有什么区别呢?泪水似乎已经流干,雪儿在想,如果自己是无知无觉的,是不是会不痛呢? 雪儿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仍然留不住小杰离去的步伐,难道小杰喜欢别的女孩了吗?雪儿的心一阵撕裂的痛,一定是的!不然,小杰怎么能如此轻易放下自己?雪儿对小杰的恨意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而且每增加一分恨意,痛楚就似乎随之减少一分。很快,黑暗与恨意淹没了雪儿那颗柔弱而伤感的心。 打开台灯,灯光的刺眼让雪儿一阵烦躁,看见桌子的一角有什么在闪动,那是一片刀片,大约是妈妈昨天改裙子漏在这里的吧,雪儿掂起刀片,薄薄的、闪着一种摄人的诱惑。 看着刀片,雪儿眼神呆滞了,心里念叨着,我要让小杰后悔,让悔恨伴同他一生。 她拿起刀片,对着手腕轻轻一划,从小就怕痛的雪儿此时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是惊异鲜红的血液像泉水一样汩汩而出,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腕缓缓流着,沿着床边流在地上,雪儿诧异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身体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冷,那种缓缓抽空的冷,浸入骨髓的冷,身体却越来越轻,仿佛往空中飘着。思绪也逐渐散开。雪儿回头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神情涣散的女孩斜斜的半躺在床上,灵魂与肉体的剥离,让她感到一种恐惧。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是妈妈,接着是救护车的尖锐的叫声,人们脸色凝重的忙碌着,雪儿在旁边怯怯的看着,到了医院,医生无奈地看着雪儿的父母,只见平时文雅的妈妈坐在地上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不!是人类的嚎叫,雪儿痛了,她走到妈妈身边,想伸手把妈妈搂住,没想到却扑了个空,灵魂与肉体不能触摸,雪儿无助地看着哭泣着的日渐苍老的母亲,雪儿后悔了。 (二) 小杰匆匆赶来,这个让雪儿放弃生命的人,小杰看着蒙上了白布的雪儿,颓然而目呆地任雪儿的妈妈锤打着、推搡着,雪儿不明白为什么在小杰的眼里看到了恨,不是雪儿恨小杰吗? 看着小杰凌乱的头发,雪儿想到了那个冬天,小杰用衣服包着热番薯从校门的后墙爬进来,在那冰天雪地两个人紧靠着吃着那热乎乎的番薯,那次雪儿上楼摔伤了脚,是小杰一次次背着下楼换药,那一次次的往事像电影屏幕一样,雪儿惊然醒悟,为什么自己把曾美好都淡忘了呢。 看着小杰的眼睛,雪儿知道自己成功了,善良的小杰怎么能从间接杀害雪儿的阴影走出来呢,只是,为什么雪儿没感到开心,更多的是一种无望的失落与悔恨。很想哭,雪儿看着哭的不成人样的妈妈。和呆滞的小杰,雪儿握紧的拳头,任指甲刺进手心,然而,然而雪儿却没感到痛,张开手掌,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只是深,没有血,也没感觉,雪儿大哭起来,下意识的抹着脸上的泪水,却是干干一片,连眼泪也没有,雪儿愈加恐惧,这时她才知道,连痛与泪水也是生命的权利,此刻雪儿深深渴望的是那种疼痛与温热的泪水,那种生者的痛苦、生者的眼泪,生者的一切,即使都只是痛。 雪儿对着天大声喊叫,我愿意用所有换回生命,即使是短暂的! 然而雪儿沉默了,可以吗?没有了生命,自己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具有价值的呢?人生不止是爱情,什么时候雪儿把爱情看成了人生的全部,父母对自己的期望、自己从小的愿望,未报的亲恩,怎么都忘记了呢,对爱情的绝望怎么就对整个人生绝望了呢?雪儿不断的责问自己,为自己草率冲动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悔恨,如果生命可以重来,自己一定珍惜每一天每一分钟,只是可以重来吗? 是什么在眼前晃动,雪儿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窗帘,均匀地洒在房间里,雪儿起来推开窗子,树枝摇摆,鸟儿欢唱,昨日的阴霾居然一扫而光。 所有的一切只是梦,雪儿喜极而泣。 温热真实的眼泪滴在手上的感觉真好! 能再次看到太阳真好! 能活着真好! |
|